江逸城。

这个名字在我记忆里翻了个遍,没有任何印象。

我没伸手去接,只是看着他。

「我们认识?」

江逸城收回手,也不尴尬,笑容依旧挂在脸上。

「算不上认识,但我跟婉秋是老同学,高中时关系挺好的。」

老同学。

高中。

关系挺好。

我看向苏婉秋,她低着头,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都泛白了。

「凌晨两点叙旧?」

我往客厅里走,目光扫过茶几。

两个咖啡杯,一个还冒着热气,杯壁上有温度留下的水痕。

咖啡豆是我上周刚买的,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,苏婉秋平时碰都不碰,说太苦。

可现在,她的杯子里剩了小半杯。

「还要遮住所有监控?」

我脱掉外套扔到单人沙发上,在苏婉秋对面坐下。

江逸城看看苏婉秋,又看看我,脸上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。

「林总误会了,是我刚从国外回来,遇到点困难想找老朋友帮忙。」

「什么困难需要深夜密会,还得遮监控?」

我靠在沙发背上,双腿交叠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
苏婉秋突然抬起头。

「林川,江逸城确实有事找我帮忙,他母亲需要心脏手术。」

她的声音很紧,像绷紧的弦。

「所以?」

「所以他想让我帮忙安排医院床位,找最好的医生。」

我点点头。

「苏医生人脉广,找你帮忙很正常。」

我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们刚才坐的位置上。

「但为什么要遮监控?为什么要深夜见面?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家里有客人?」

三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重。

苏婉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江逸城接过话头。

「是我的主意,我不想影响你们夫妻关系,没想到适得其反。」

他说得诚恳,但我听出了违和。

「影响什么夫妻关系?帮忙安排床位这种事,还能让我吃醋?」

江逸城笑了笑,没接话。

我继续敲击着扶手,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。

苏婉秋的手一直在抖,眼神闪躲,不敢看我。

江逸城倒是镇定,坐姿放松,像在自己家里。
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五年前我们结婚时,岳父苏建国喝多了,搂着我的肩膀说。

「小川啊,婉秋高中时有个同学跟她关系特别好,后来出国了,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」

当时我以为岳父说的是闺蜜。

现在看来,未必。
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茶几边,拿起那个还冒热气的咖啡杯。

「江总喝咖啡?」

江逸城点头:「麻烦婉秋现磨的。」

现磨。

我转头看苏婉秋。

「你给他磨的咖啡?」

苏婉秋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
我把杯子放回茶几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
「苏婉秋,你知道这咖啡豆多少钱一磅吗?」

她愣住。

「你知道我买这咖啡豆的时候,店员说要配什么样的水,什么温度,什么时间,才能磨出最好的味道吗?」

我的声音开始发紧。

「你从来不喝,说太苦,可你给他磨了。」

苏婉秋的眼眶红了。

「林川,只是一杯咖啡…」

「对,只是一杯咖啡。」

我打断她,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
「但这杯咖啡告诉我,你们很熟。」

江逸城想说什么,我抬手制止。

「江总回国多久了?」

「三个月。」

「这三个月见过我妻子几次?」

苏婉秋抢答:「今天是第一次!」

我盯着她。

「第一次见面,你就给他现磨咖啡,还知道他的口味?」

苏婉秋的脸色更白了。

「我…我只是…」

「只是什么?只是对老同学热情?只是想帮忙?」

我走到她面前,距离不到半米。

「苏婉秋,你当我是傻子吗?」
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
我看着那些眼泪,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。

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细节。

一个我一直忽略,但现在想来无比刺眼的细节。

「他碰过你吗?」

苏婉秋猛地抬头,眼神慌乱。

「什么?」

「我是说,刚才你们坐这么近,他有没有碰到你?」

她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江逸城,然后又快速收回。

「没…没有,只是坐得近…」

「你没去洗手。」

五个字,像五记重锤。

苏婉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江逸城也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
我冷笑。

「五年了,我碰你一下你都要洗手,甚至要洗澡。」

「你说那是职业习惯,说外科医生都这样,说你有轻微的 ** 症。」

「我信了,五年来我从不在外面碰你,回家都是先洗澡才敢靠近你。」

「可现在,他坐在你旁边,距离不到二十厘米,你却没有任何反应。」

我一字一句,每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肉。

「苏婉秋,你的洁癖,只对我一个人有效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