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环顾空无一人的病房,心脏骤然一紧。
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,查看小珩的位置。
位置更新在一分钟前,停留在医院门口。
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,跑向门口时,远远地,她就看到温岳推搡着沈珩。
温岳嘴里还在不断咒骂着:“滚开,你这个傻子还想去找阿行哥理论?”
沈珩红着眼挣扎,下一秒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沈珩一辆飞驰而来的货车撞飞,在地上滚了几圈,最终停在她脚下不远处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沈寻歌身形剧烈地一晃,直直地跌跪在地上。
她哭不出声,只是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一点一点,跪爬到沈珩身边。
温热的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,染红了她的视线。
她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小小的、已经破碎的身体,把他抱在怀里:
“小珩……小珩你醒醒……看看姑姑好不好?姑姑带你回家……”
几个医生护士匆忙赶来,蹲下身检查了一下,随即沉痛地对她摇了摇头。
“沈医生,节哀。”
“不——!”
沈寻歌呕出一口鲜血,跪在地上,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,额头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不要……你救救他!求你救救他!他还这么小……他怎么可以死……”
医生叹息着拉住她,声音里满是无奈:
“歌歌,你也是医生,你知道的,这种程度的创伤,抢救的意义已经不大了。”
是啊,她是医生。
她比谁都清楚,怀里的这个孩子,已经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了。
沈寻歌停止了磕头,只是死死地抱着沈珩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她颤抖着,伸手覆上沈珩死不瞑目的双眼,将那最后的控诉与惊恐,尽数按回自己支离破碎的心里。
是她的错。
都是她的错。
太平间的冷气,无孔不入地钻进沈寻歌的四肢百骸。
她跟在医生身后,脚步虚浮。
白布下是小珩小小的轮廓,安静得不像话。
死亡证明,火葬场,一整套流程走下来,她没有掉一滴泪,麻木得仿佛死去的是自己。
抱着骨灰盒,她在墓地枯坐了一天一夜。
晨曦微露时,她才起身回到沈家别墅。
她已经几天没有合眼,下车时,身体脱力地一晃,司机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下一秒,许司行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,面色铁青。
“舍得回来了?”
许司行声音冰冷,视线刀子般刮过她,最后落在司机还未收回的手上。
“一整天不着家,电话也不接。司机碰你一下你乐意得很,我碰你一下,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!”
他一把将她从司机手里扯过来:“沈寻歌,你就这么溅,急着给我戴帽子?”
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感,像潮水般将沈寻歌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