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赤红武袍，像一团烈火，毫无顾忌地烧进了这清冷的佛堂。

叶镜漪坐在高台上，目光扫过我时，眉心狠狠一跳。

她身侧站着慕子轩，未着锦衣，一脸温顺，手里捧着一卷经书，那模样，真真是一朵好大的男白莲。

吉时已到，该是长公主与未来驸马一同上香祈福。

住持将三柱清香递给叶镜漪。

她接过，视线略过我，将那一束代表正室荣耀的香，递到了慕子轩手中。

大殿内的窃窃私语瞬间如蚊蝇般炸开。

“长公主的未来驸马不是赤焰将军吗？她怎么……”

“殿下是真心修佛之人，自然更欣赏慕二公子这般澄净心性。”

“慕将军一向易怒嗜杀，不像二公子潜心清修，哪里做得了驸马……”

叶镜漪转过头，那双总是含着慈悲的眼，却冷冷地落在我身上。

“慕容烬，你六根不净，满身戾气，不配供奉佛祖。”
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最平静的语气，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。

“你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
叶镜漪牵起慕子轩的手，指尖相扣：“好好看着子轩是如何行事，如何修习一颗谦卑敬畏之心。”

她牵着他，越过我，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。

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，一白一素，宛如一对璧人。

诵经声起，他们默契地闭眼，甚至连叩拜的动作都整齐划一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，又酸又涨。

上一世，我为了能在盂兰盆会那天站在她身边，跪坏了三双护膝，背下了晦涩难懂的***。

可直到我死，她都不曾让我在这大殿之上，陪她上过哪怕一炷香。

原来，不是我修得不够。

是她不爱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。

入夜，放生池畔。

万盏莲花灯顺水而流，烛火摇曳，映得水面波光粼粼。

我蹲在池边，望着那随波轻荡的灯火，不知怎的，就想起了娘亲。

娘亲是个刚烈的女子，临终前，还紧紧抓着我的手。

“阿烬……莫要为了一个女人，丢了男儿骨气。”

“若是那人心不在你身上，便是把心掏出来喂狗，也别给她！”

那时我不懂。

如今懂了，却已是隔世。

视野渐渐被泪水模糊，满池光华碎成一片。

“哟，哥怎么躲在这里哭？”

慕子轩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“是在哭自己没用，还是在哭你那个短命的娘？”

他弯下腰，凑到我耳边，声音轻柔却恶毒至极：“哥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就像一条丧家之犬。”

“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，都是没本事的废物，连个女人的心都留不住！这就是你们的贱命！”

“轰”的一声。

我脑海中理智的弦应声而断，猛地站起身，反手揪住慕子轩的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