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等她很久了。‌⁡⁡

见她醒来，李荩立马迫不及待的开口，

“你懂水性？”

赵小绵不懂他为什么出现这里，又突然这么问，但还是如实回答，“嗯，我从小就会，府上只有我会。”

听及此，李荩的脸色瞬变，眉头狞了起来。

以为他不信，她又补充到，“小时候，我常偷偷下湖，给我娘摘莲蓬，摘莲花……”

她的话，让李荩的表情凝重逐渐变得震惊，看向赵小绵的神情复杂。又似乎是确认到了什么，李荩深吐了口气，但一会又摇晃起脑袋，自言自语。

“怎么会…怎么会这样？老天爷真是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……”

“你不要嫁给秦珞沉。”

又突然的一句让赵小绵愣住。

她…是没想过要嫁。但是，她不会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应和他。

见赵小绵沉默不言。

李荩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，“你不要嫁给他，他并非良人。他一次次为了赵楚儿抛下你，伤害你，根本就是个......”

“我累了，需要歇息。”她面色平淡，没有情绪的闭合双眼。

看她没有听自己说下去的意思，李荩有些吃瘪，他亦是好心而已。默了几秒，最后他还是把心底那一句话说完。

“若他对你不好，但你可以看看我们宰相府，随时为你打开……”

“李荩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
秦珞沉不知道何时来到门外，听到了什么，只见他暴怒如雷，冲进来猛地给了他一拳。

李荩拂掉嘴角内的鲜血，咽下腥甜，勾起玩味的一笑，“开个玩笑，秦兄又何必如此动怒。”

说着，晦暗不明的最后看了一眼赵小绵，甩袖而去。

不等让他离开，秦珞沉急得上前跪伏到赵小绵床边，握起她的小手，眼眶含着水光，哽咽道，‌⁡⁡

“小绵，对不起，昨晚真的太黑了，我没看清，我当时害怕，要是楚儿妹妹没救过来的话，他们肯定会认定是你罪魁祸首，所以我才那么关心她的死活……”

秦珞沉以为赵小绵这次又会板着一张冷脸生他气，让他哄很久。

可是，这次却没有。

赵小绵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，她没拆穿他错洞百出的谎言，“没事，我不怪你。她不懂水性，你跳下去确实理应先救她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
秦珞沉心里微惊，他没想到这一次赵小绵这么体谅人。但…不太像她，她的笑说不上哪点违和，给人怎么有一种…释然的感觉？

大概是他猜错了。

他很久没见过她笑了。

“小绵，谢谢你能这么体谅我，你嫁给我之后，我一定会对你好的。”

赵小绵脸上温和笑意不减，点了点头。

看着温顺懂事的模样，秦珞沉的心才慢慢的放下来，还殷勤的每天上门几乎寸步不离的照看，直到大婚前夜。

赵小绵翻箱倒柜的，搜出了一堆玩意，都是当初秦珞沉送的。

每拿出一样，她就问他一次，你还记得吗？

“这是你在第一次我生辰的时候，亲手给我做的梳子，你说寓意是一梳梳白头。”

“这根红绳，是去城外寺庙时求月老的，说寓意我们绳索今生，永生永世。”

“还有这个金戒指，你在擂台上废了半条命给我抢下头筹。你说，我是你此生至爱……”

“记得，我当然记得。”秦珞沉不假思索，上前一把将人搂住怀中，“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，我们会相伴一生，白头偕老。”

可此刻这些东西，赵小绵只觉得满眼的讽刺。

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，她又怎知这个口口说跟自己白头偕老的男人，心里爱的是别的女人。

“少爷，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随从来催促他离开了。‌⁡⁡

秦珞沉不知为何，总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不舒服，他不愿放手，总觉得放手了就会再抓不住了。

“少爷，我们真的该要回去准备了，成亲前是不能见面，不合规矩，再不走就府内忙不过来了，大家都在等着你……”

随从的不停碎碎念的催促，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赵小绵。

目送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后。

她将事先准备用来伪装假死的尸体放入房内，泼上火油。

火折子往里一丢，那些跟他有关的一件件东西，梳子，红绳，金戒指……

她一个也不要。

尚书府西北最不起眼的小院，在火光中逐渐化成废墟。

而明日的新娘，身影决绝，消失在夜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