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屹回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。
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我。
我接过,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。
他坐在木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烟灰色的眼眸里,满是迷茫。
我走过去,坐在他身边。
把那半包皱巴巴的烟,掏出来,放在他手里。
江屹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掌心的烟。
「你捡它做什么?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「留着吧。」
我轻声说。
「万一想抽了呢。」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「抽了又能怎么样。」
「抽了,至少能舒服一点。」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如今被生活磋磨得没了半点锐气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他把烟塞回兜里,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。
拉开柜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件旧衣服。
是他大学时候穿的。
他拿起一件白色的T恤,指尖轻轻摩挲着。
「这是我毕业那年,你送我的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。
记得那年夏天,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,给他买了这件T恤。
他穿着它,拉着我的手,在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那时候的天,很蓝。
那时候的风,很暖。
那时候的我们,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好下去。
可谁能想到,几年后的今天,我们会住进这样的地下室。
江屹把T恤放回衣柜,关上柜门。
转身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愧疚。
「苏炽,委屈你了。」
我摇摇头,走到他面前,踮起脚尖,轻轻抱住他。
「不委屈。」
「有你在,就不委屈。」
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地抬手,回抱住我。
下巴抵在我的发顶,传来压抑的哽咽声。
我拍了拍他的背,什么都没说。
有些话,不必说出口。
有些苦,只能两个人一起扛。
窗外的天,渐渐黑了。
地下室里没有灯。
只有月光,透过狭小的窗户,洒进来一点点微光。
我们就抱着彼此,在黑暗里,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