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医护人员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。
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,两个人立刻从身后拿出了约束带。

江哲看到那白色的带子,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们干什么!我没病!是这个女人在撒谎!”

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疯狂地咆哮着,试图解释。

但他的样子,在专业人士看来,恰恰是“情绪激动、具有攻击性”的典型表现。

为首的医生一边打手势让同事准备,一边用安抚的语气对江哲说:“先生,您别激动,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想和您聊聊。”

“聊你妈!滚出去!这是我家!”江哲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
他越是激动,越是反抗,就越是坐实了苏然的“诊断”。

苏然站在一旁,眼眶泛红,身体微微发抖,活脱脱一个被丈夫吓坏了的可怜妻子。

她心里却在冷笑。

江哲,你但凡现在冷静下来,好好说话,事情或许还有转机。

可惜,你太蠢了。

医护人员不再犹豫,两人上前,一人一边,迅速地架住了江哲的胳膊。
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”

江哲拼命挣扎,力气大得惊人。

“苏然!你这个**!我要杀了你!”

他的咒骂声回荡在整个客厅里。

苏然适时地“踉跄”了一下,扶住墙壁,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
为首的医生皱了皱眉,对苏然说:“女士,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,您先生确实需要立即进行专业的干预和治疗。请您跟我们去医院办一下手续。”

“好的,医生,我都听你们的。”苏然的声音柔弱又顺从。

江哲听到这话,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
“我不去!我没病!苏然,你敢!”

两个年轻力壮的医护人员几乎都快控制不住他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来。

“住手!你们在干什么!要对我儿子做什么!”

江-哲的母亲,苏然的婆婆,张琴女士,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。

她看到儿子被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架着,顿时炸了毛,冲上去就想推开那两个医护。

“放开我儿子!你们是什么人!凭什么抓人!”

医护人员被她推得一个趔趄,但还是牢牢抓着江哲。

为首的医生立刻拦住她:“这位家属,请您冷静,我们是精神卫生中心的,您儿子……”

“你儿子才有病!你全家都有病!”张琴战斗力爆表,指着医生的鼻子就骂,“我儿子好好的,怎么可能有精神病!是你们搞错了!”

她说着,转向苏然,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
“苏然!是不是你搞的鬼!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心肠歹毒!见不得我们江家好!”

苏然还没开口,江哲就像看到了救星,大喊起来:“妈!快救我!苏然疯了,她要串通外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!”

张琴一听,更是怒不可遏。

“反了你了苏然!我们江家是哪里对不起你?你要这么害我儿子!马上让他们滚!不然我跟你没完!”

她叉着腰,一副要跟苏-然拼命的架势。

苏然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
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那种无声的、委屈的、隐忍的落泪。

她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妈……我也不想这样……可是阿哲他……”

她一边说,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,递给张琴。

“妈,您看看这个。”

张琴狐疑地接过,借着客厅的灯光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
那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。

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:【重度抑郁,伴有精神分裂前兆,建议住院治疗】。

患者姓名:江哲。

诊断日期,是三个月前。

张琴的手一抖,纸张散落一地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
苏然恰到好处地捡起一张,指着上面的医生签名,声音悲痛。

“妈,阿哲有病,已经很久了。他一直不肯承认,也不肯吃药。我偷偷带他去看过医生,医生说他压力太大了,产生了‘钟情妄想’。”

“他说外面有个女人为他怀孕了,都是假的,是他幻想出来的!”

“我一直瞒着您,就是怕您担心。我想着只要我好好陪着他,他总会好的。可是今天,他突然说要跟我离婚,还要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……妈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!”

她哭得泣不成声,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压力。

江哲彻底傻眼了。

诊断报告?

三个月前?

他什么时候去看过病?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!
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他声嘶力竭地喊,“我没有病!那报告是伪造的!”

张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蒙了。

她看看报告,又看看状若疯狂的儿子,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儿媳妇,一时间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的。

但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,冲击力太大了。

苏然见火候差不多了,又加了一把柴。

她走到张琴身边,拉着她的手,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

“妈,您想啊,阿哲是咱们公司的总经理。如果他有精神病这件事传出去,公司的股价会怎么样?董事会会怎么想?那些虎视眈眈的副总,会放过这个机会吗?”

这几句话,像几把重锤,狠狠砸在张琴的心上。

比起儿媳妇,比起那个不知真假的“小三”和“孙子”,她最在乎的,永远是江家的产业和脸面。

苏然说得没错。

如果江哲精神不正常的消息泄露,整个**都会动荡不安!

到时候,别说孙子了,整个家都得完蛋!

反之,如果只是“压力过大,需要静养治疗”,那一切就都好控制。

张琴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
她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江哲,眼神里不再是心疼,而是审视和决断。

江哲敏锐地感觉到了母亲态度的变化,心里一凉。

“妈!你别信她!她在骗你!”

张琴却甩开了他的手,转头对为首的医生说,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。

“医生,我儿子……他这个病,严重吗?能治好吧?”

这一句话,等于直接给江哲判了“死刑”。

为首的医生立刻点头:“家属您放心,只要积极配合治疗,预后还是很好的。现在最关键的,是让他先住院,进行系统性的观察和治疗。”

“好,好,那就住院。”张琴当机立断。

江哲如坠冰窟。

他不敢相信,自己的亲生母亲,就这么被苏然三言两语说服了。

她竟然真的同意,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!

“妈!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他绝望地大喊。

张琴却别过头,不去看他,只对医护人员挥了挥手。

“麻烦你们了,动作快点,别在这儿影响邻居。”

医护人员得到家属的明确指示,再无顾忌,直接用约束带将江哲的双手反剪在身后,牢牢捆住。

江哲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着往外走。

他回头,死死地盯着苏-然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。

苏然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又无奈的表情。

但她的心里,一片冰冷。

江哲,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“全家桶”套餐吧。

就在江哲被拖到门口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混乱中,手机从他口袋里滑落,掉在地上。

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的名字,刺眼无比。

【薇薇宝贝】

电话执着地响着,仿佛在控诉着什么。

张琴的眼神一下子就直了。

苏然的心也提了起来。

她算到了一切,却没算到林薇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。
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个柔弱又焦急的女声。

“阿哲?你怎么不接电话?我好担心你……咦,家里怎么这么多人?”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,长发飘飘,面容清秀的女人,正站在门口。

她的小腹微微隆起,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护着。

正是林薇薇。

她看着屋内的景象,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