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出轨私奔三年,归来时抱着病重的孩子要我负责。

亲子鉴定显示我是生父,可医学证明我绝不可能是。

当我查出孩子真正的基因来源时,那个在豪车里吻她的男人笑了:

“恭喜你,白得一个儿子。”

我反手将新的报告甩在他脸上:
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也不过是个容器?”

——这世上最狗血的事,是科学也解释不清的“巧合”。

陈砚觉得,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。

下午三点,他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手里拿着刚签完的股权**协议——耗时两年,终于把和前妻阮慧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财产分割给搞定了。阳光正好,他甚至有心情盘算着晚上是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,还是回家煮泡面追剧。

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三年没见、但梦里倒是经常以各种姿势出现——比如在豪车里和陌生男人接吻——的前妻。

阮慧娴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那棵法国梧桐下,穿着米白色风衣,怀里抱着个看起来两岁多的孩子。她身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陈砚眯眼一看,呵,老熟人,不就是三年前那辆保时捷里的男主角嘛。

“陈砚。”阮慧娴先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
陈砚看了看表:“阮**,有事?我和你应该没有预约。”

“我们得谈谈。”阮慧娴往前走了一步,她怀里的孩子正吮着手指,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陈砚。

陈砚往后退了一步,这个动作几乎出于本能。三年前也是这样,他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她就消失了整整三年。

“谈什么?”陈砚保持微笑,“谈三年前你为什么突然人间蒸发?还是谈你在那辆保时捷里和这位先生——”他瞥了眼那个男人,“进行深入交流的事?”

西装男脸色变了变,但没说话。

阮慧娴咬了咬嘴唇,那个动作陈砚太熟悉了——每次她理亏但又不想认错时,就这样。她把手伸进包里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
“这是乐乐。”她把孩子往陈砚面前送了送,“你的儿子。”

陈砚觉得今天的太阳可能有点大,把他晒出了幻听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的儿子。”阮慧娴重复了一遍,这次语气坚定多了,“今年两岁三个月。出生证明上父亲那栏,写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
陈砚愣了三秒,然后笑出了声。

“阮慧娴,”他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你知道我今天来这儿干什么吗?我来签财产分割协议的终稿。三年前你消失的第二天,我就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。你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吗?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,盯着她的眼睛:“因为法院说联系不上你,公告送达就得等。我等了三年,不是为了等一个‘惊喜’的。”

孩子被他的声音吓到,哇地哭了起来。

阮慧娴连忙拍着孩子的背,眼睛却红了:“陈砚,你可以恨我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你看他,”她把孩子的脸转向陈砚,“你看他的眼睛,是不是很像你?”

陈砚还真仔细看了看。

圆脸,单眼皮,肉鼻子。和他那双被阮慧娴夸过无数次的“桃花眼”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
“不像。”他诚实地说。

“陈砚!”一直沉默的西装男终于开口了,他上前一步,把阮慧娴和孩子挡在身后,“慧娴这三年不容易,你自己看看孩子,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?”

陈砚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男人。个子挺高,长相斯文,手腕上那块表他认识,百达翡丽,至少七位数。难怪当年阮慧娴走得那么干脆。

“责任?”陈砚重复这个词,觉得特别有意思,“周慕白先生,是吧?三年前我就查过你了。海外画廊投资人,常驻新加坡,离过两次婚。所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谈责任?接盘侠的自我修养?”

周慕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阮慧娴突然把孩子往陈砚怀里一塞。

动作之快,力道之猛,让陈砚下意识接住了——然后他僵住了。

软乎乎的,热腾腾的,还带着奶味的小生物在他怀里扭动,哭声更大了。

“这是你的责任。”阮慧娴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陈砚,你可以不认我,但你必须认他。”

陈砚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,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三秒。然后他做了个后来回想起来很明智的决定——把孩子轻轻放回了阮慧娴怀里。

“这样,”他掏出手机,“我现在预约亲子鉴定,市中心医院,加急,六小时出结果。如果是我的,我负责到底。如果不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周慕白:“那就该谁负责谁负责。”

就在这时候,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停下。

陈砚看着从车里冲出来的两个人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——得,今天这黄历是彻底不能看了。

阮父阮母,他的前岳父岳母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过来。阮母直接扑到阮慧娴身边,一把抱住她和孩子,哭天抢地:“我的乖女儿啊!你这三年受苦了啊!这个没良心的居然不认你们娘俩!”

阮父则径直冲向陈砚,脸红脖子粗:“陈砚!你还是不是人!我女儿给你生了孩子,你居然这个态度!”

陈砚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对方喷过来的唾沫星子:“叔叔,首先,我和您女儿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关系了。其次,孩子是不是我的,得科学说了算。”

“科学个屁!”阮父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形成小型彩虹,“我女儿还能骗人不成?!你看看这孩子的嘴巴,跟你一模一样!”

陈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。

“爸!”阮慧娴突然出声,声音带着哀求,“别这样……”

“什么别这样!”阮母松开女儿,转身指着陈砚的鼻子,“我告诉你陈砚,今天你要是不认下慧娴和孩子,我就、我就——”

她左右看了看,目光锁定在律师事务所门口那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上。

那花瓶是律所主任的心头好,据说是明代的仿品,虽然只是仿品,但也花了小几万。

陈砚看到阮母的眼神,心里警铃大作:“阿姨,那是别人的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阮母已经冲过去抱起了花瓶。

律所门口的保安探出头,看到这一幕又默默缩了回去——工资三千五,玩什么命啊。

“我今天就让你清醒清醒!”阮母举起花瓶。

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
陈砚看见那个青瓷花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看见阮母因为用力而狰狞的脸,看见阮慧娴惊恐地睁大眼睛,看见周慕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看见怀里的孩子停止哭泣,好奇地看着那个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的瓶子。

然后——

砰!

陈砚没觉得疼,只觉得额头一凉,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,模糊了右眼的视线。

他伸手摸了摸,一手鲜红。

真不错,他想,明代仿品,质量还挺好,砸人都这么实在。

“血!流血了!”阮慧娴尖叫起来。

孩子又被吓哭了。

周慕白这次退了两步。

阮母还举着只剩瓶口的花瓶柄,愣愣地看着陈砚额头涌出的血,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。

陈砚用没沾血的手掏出手机,动作稳得他自己都佩服。解锁,打开拨号界面,按了三个数字。

“喂,110吗?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里是中山路118号正诚律师事务所门口,有人故意伤人。对,持械。凶器?一个明代青瓷花瓶的碎片。我?我额头被开了瓢,血流得跟趵突泉似的。麻烦快点,我怕我失血过多晕过去,那就得升级成刑事案件了。”

挂了电话,他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四人组,居然还笑了笑。

血顺着脸颊流到嘴角,咸的。

“陈、陈砚……”阮慧娴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没事,”陈砚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周围的血,视野清晰了些,“就是突然想起来,三年前你消失那天,我本来订了餐厅,买了戒指,想问你那个男的是谁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阮慧娴瞬间煞白的脸:“现在想想,幸好没问。不然这顿饭得多难吃啊。”
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警察来得很快。

两个年轻民警下车,看到现场就皱了眉。一个中年男子额头流血但站得笔挺,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碎瓷片,一对年轻男女抱着孩子,还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稍远处,表情复杂。

“怎么回事?”高个子民警问。

陈砚刚要开口,阮母突然一**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起来:“警察同志啊!你们要给我做主啊!这个没良心的女婿不认老婆孩子,还动手打人啊!”

陈砚挑了挑眉。

“你胡说!”阮慧娴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看着母亲,又看看陈砚额头的血,嘴唇哆嗦着:“是、是我妈砸的他……”

阮母的哭声戛然而止,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。

“警察同志,”陈砚这才开口,语气平静,“我叫陈砚,这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阮慧娴——不过三年前我已经提起离婚诉讼,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她,所以拖到现在。今天她突然出现,说这个孩子是我的,要求我负责。我提议做亲子鉴定,这位老太太——”

他指向阮母:“就拿起那个花瓶砸了我。整个过程,”他指了指律师事务所门口的监控摄像头,“应该都拍下来了。另外,这个花瓶是律所财产,价值大概三万左右,需要的话我可以请物主提供购买凭证。”

条理清晰,信息完整。

两个民警对视一眼,矮个子民警去查看监控,高个子民警开始询问阮母。

“我没有!我不是故意的!”阮母慌了,“是他、他先要打我的!”

“警察同志,”周慕白突然上前一步,递上名片,“我是新加坡公民,这位阮慧娴女士是我的朋友。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……”

“没有误会。”陈砚打断他,他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下巴,滴在白衬衫上,触目惊心,“故意伤害,损坏他人财物,事实清楚。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
“陈砚!”阮慧娴突然抱着孩子冲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。

这个动作太突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包括陈砚。

三年前那个永远优雅、永远得体的阮慧娴,此刻跪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的水泥地上,头发散乱,满脸是泪。她怀里的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,又开始大哭。

“我求你……”她仰头看着他,眼泪混着妆花了一脸,“孩子真的病了,需要做骨髓移植。医院说……说需要亲生父母配型。慕白的配型失败了,现在只剩下你了……”

陈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血一滴滴落在她面前的地上。
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错了……”阮慧娴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你怎么对我都行,骂我打我都行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他才两岁,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陈砚,我求求你,救救他……”

风吹过街道,卷起几片梧桐叶。

远处有行人驻足围观,被民警驱散。

周慕白别过脸去。

阮母坐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女儿。

陈砚慢慢蹲下身,和阮慧娴平视。这个距离,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细纹,看到她颤抖的睫毛,看到她眼里那个满脸是血的自己。

“明天早上九点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市中心医院,亲子鉴定中心。带着孩子,带上所有证件。”

阮慧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如果他是我的,”陈砚继续说,“我救。要骨髓给骨髓,要钱给钱,要命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笑了笑:“那得看情况。”

阮慧娴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

“但如果不是,”陈砚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阮慧娴,我要你和你全家,还有那位周先生,从此滚出我的生活。永远。”

警车带走了阮母。

阮慧娴抱着孩子,在周慕白的搀扶下站起身,最后看了陈砚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陈砚懒得解读。她转身离开,背影在秋日阳光下显得单薄。

陈砚站在原地,看着警车远去,看着看热闹的人群散去,看着律师事务所的保安终于敢出来,哭丧着脸收拾花瓶碎片。

“陈先生,”矮个子民警走过来,“您需要先去医院吗?”

“要的。”陈砚摸了摸额头,血已经半凝,“对了,监控调到了吗?”

“调到了,很清晰。”民警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那位老太太可能会被拘留,如果伤情鉴定达到轻伤,可能还要追究刑事责任。您这边……”

陈砚想了想:“先去医院吧,其他的之后处理。”

民警点点头,开警车送他去医院。

车上,陈砚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

孩子生病了。

需要骨髓移植。

周慕白配型失败。

所以来找他。

逻辑上说得通——如果那孩子真是他的的话。

手机震动,陈砚掏出来看,是律师发来的微信:“陈总,刚才什么情况?需要帮忙吗?”

陈砚单手打字:“没事,处理完了。协议已经签了,后续你跟进。”

退出聊天界面,他手指悬在屏幕上,犹豫了几秒,然后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三年没拨过、但也没删的号码。

陈墨。

他哥。

三年前车祸去世的亲哥。

陈砚点开信息记录,最后一条是陈墨去世前一天发的:“小砚,如果有一天哥不在了,替哥照顾慧娴。她不容易。”

当时他以为哥哥只是随口一说。

现在想想,可能不是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孩子的脸。圆脸,单眼皮,肉鼻子。

和哥哥陈墨,一模一样。

警车在医院急诊部门口停下。

陈砚下车前,透过车窗,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奔驰。车窗半降,里面的人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,然后车窗缓缓升起,车子驶入车流。

开车的人,隐约像是周慕白。

副驾驶上,坐着阮慧娴。

陈砚站在医院门口,秋风吹过,额头的伤口刺骨地疼。

他突然笑了。

有意思。

这场戏,原来不只是“前妻携子归来”这么简单。

“陈先生?”民警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没事,”陈砚转身往急诊科走,“突然想起个笑话。”

一个关于亲情、爱情、责任,和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的笑话。

而他知道,这个笑话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