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三年，我把公司法人让给妻子林薇，甘当幕后。

她却在我们最风光的庆功宴上，当众宣布让白月光陈帆接手一切。

全场掌声中，我安静离场——她不知道，我早已通过离职协议抽走所有核心资源。

后来她的公司被陈帆掏空，跪在雨里求我复婚。

我递给她一把伞：“爱情破产，比公司破产更难重组。”

再后来，新闻头条：《昔日女总裁狱中自杀未遂，前夫斥资重组原公司》

“我不要你的忏悔，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把你毁掉的东西，重新建起来。”

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，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炫光——至少陆沉是这么觉得的。他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端着那杯半小时没碰过的橙汁，看着舞台中央那对璧人。

“各位！”

林薇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全场，她今天穿了身定制的酒红色露肩礼服，头发精心盘起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陆沉记得那条项链——三周年纪念日他送的，蒂芙尼的经典款，当时她说“太浪费了”，转头却戴着它出席了所有重要场合。

“经过董事会慎重决议，”林薇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，“我将卸任‘微光科技’首席执行官一职。”

台下响起恰到好处的惊呼。几个老董事交换了眼神，陆沉读懂了——那是如释重负的眼神。

“而接任者，”林薇侧身，聚光灯随着她的动作打在身旁男人身上，“是我多年的挚友，也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战略伙伴——陈帆先生！”

掌声雷动。陆沉数了数，持续了二十三秒。

陈帆接过话筒时，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林薇的手背。这个小动作被陆沉收进眼底，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半年前在车库看到两人在车里“讨论融资方案”时，陈帆也是这个动作开场。

“感谢林总的信任。”陈帆的声音温和有力，西装是意大利定制款，腕表是百达翡丽——陆沉一眼认出，那是林薇上个月去瑞士“考察市场”带回来的礼物。

“作为微光科技新任执行董事，我将带领公司迈向新纪元！”陈帆举起酒杯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在陆沉身上停了半秒。

那眼神陆沉很熟悉——动物园里，游客看笼子里的老虎。

“陆沉，你怎么躲在这儿？”

财务总监老王端着盘子凑过来，盘子里堆着小山似的三文鱼。这人有个绝活：能在任何危机中精准找到自助餐区最贵的食材。

“看戏。”陆沉笑笑。

“啧啧啧，”老王摇头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，“我说老弟，你真就这么放手了？公司可是你一手……”

“现在是林薇的。”陆沉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
老王翻了个白眼：“得，当我没说。不过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按你的吩咐，最后那笔账已经处理干净了。海外账户昨晚到账，密码是你家猫的生日。”

陆沉点头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，锁屏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：【所有专利已完成变更登记，新工作室地址已发至备用邮箱。】

发件人显示为“物业催费通知”——这是他和技术团队约定的暗号。

“对了，”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“陈帆那小子今天上午签了个大单，跟‘星海资本’的对赌协议。年增长率达不到30%，公司控制权就要转手。”

陆扬眉：“林薇知道吗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老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，“那姑娘现在满脑子都是初恋男友的温柔眼神，哪儿顾得上细看合同条款。”

台上，陈帆的演讲进入**部分：“……我们将砍掉冗余项目，特别是那些投入产出比低、技术陈旧的产品线！”

台下几个老员工脸色变了。陆沉认得他们——那是“微光1.0”开发团队的骨干，三年前和他一起在出租屋里熬夜敲代码的兄弟。

“比如我们的智能家居中控系统，”陈帆点开PPT，陆沉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——那是三年前产品发布会时的照片，青涩，眼里有光，“这个产品已经过时了，我建议全面停止维护。”

林薇在旁边点头，鼓掌。

陆沉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雨夜。他们刚拿下第一个天使投资，在路边摊庆祝。林薇吃着烤串，满嘴油光地说：“等公司上市了，我要给你办个最风光的庆功宴！”

现在庆功宴有了，主角换了人。

“下面有请我们的创始人之一，陆沉先生上台说两句！”陈帆突然点名，笑容得体得像酒店门童。

全场目光“唰”地聚焦过来。有人好奇，有人同情，更多是看好戏的期待。

陆沉整理了下西装——这件还是三年前买的，袖口有点磨毛了。他走上台，脚步不疾不徐。

“陆先生，”陈帆递过话筒时轻声说，“简单说几句就好，别耽误大家用餐。”

多体贴。陆沉接过话筒，看向台下。老王在对他使眼色，嘴型是“快撤”；几个老兄弟攥着拳头；林薇……林薇在低头整理裙摆，没看他。

“三年了。”陆沉开口，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，有点陌生，“微光科技从三个人、五十万启动资金，到今天市值十五亿。感谢所有为此付出过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脸。

“至于未来——”他转向陈帆，笑了笑，“祝陈董旗开得胜。”

没有祝福公司，只祝福个人。聪明人已经听出弦外之音。

陈帆脸色微僵，但很快恢复笑容：“谢谢陆先生吉言。对了，您今后的职务安排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陆沉放下话筒，“我今天正式离职。”

宴会厅瞬间安静。香槟塔旁的侍应生手一抖，最顶层的杯子晃了晃，没倒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眼里先是震惊，然后是怒火：“陆沉！你胡说什么！”

“离职申请我上周就交了，”陆沉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递给林薇，“人事部已经批准。今天是最后工作日，刚好赶上这场……交接仪式。”
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交代“今天垃圾我倒了”。

林薇没接那张纸，她盯着陆沉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陆沉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这个永远温顺、永远在背后支持她的男人，怎么敢？

怎么敢在她最风光的时刻，拆台？

“陆先生可能还需要时间适应。”陈帆出来打圆场，手自然地搭上林薇的肩，“这样，公司可以为您保留顾问职位，月薪三万，不需要坐班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陆沉打断他，“竞业禁止协议里写得很清楚，离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从事相关行业。所以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：“我打算去学烹饪。一直想考个厨师证来着。”

台下有人没憋住，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
陆沉鞠躬，下台，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：怜悯的，嘲讽的，好奇的。路过自助餐区时，他顺手拿了块小蛋糕——老王推荐的，说是米其林师傅做的。

味道确实不错。

走出宴会厅时，晚风扑面而来。陆沉深吸一口气，摸出手机。屏幕上又多了几条消息：

【客户全部通知完毕，32家表示愿意等你新项目。】【工作室装修下周完工，按你要求装了猫爬架。】【专利变更文件扫描件已发你邮箱，陈帆至少半年后才会发现。】

陆沉一一回复，然后点开相册。最新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——家里那只肥橘猫坐在一堆文件上，表情倨傲。那些文件包括：公司原始股权结构图、技术专利证书、还有林薇和陈帆在车库的几张高清照片。

他点了删除。

不是心软，是没必要了。

手机在这时响起，屏幕上跳动着“林薇”两个字。陆沉按下接听，没说话。

“陆沉！”林薇的声音尖锐，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和人声，“你闹够了没有？！现在立刻滚回来给陈帆敬酒，我还能让你挂个闲职！听到没有？！”

陆沉把手机拿远了些，等那头的咆哮暂歇。

“林薇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裙子后面拉链没拉好，露出来了。”
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
陆沉挂断，关机，把SIM卡抽出来，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。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很多次。

他抬头看向身后的大楼。“微光科技”四个LED大字在夜色中闪烁，那是他亲自选的字样，设计师改了十七稿才定下来。

现在看起来，有点土。

陆沉转身要走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折回来，对着大楼拍了张照片。发到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，配文：【第一次来这家公司，环境不错。】

群里秒回：

老王：【装，接着装。蛋糕给我留一块没？】技术总监老李：【门口花坛第三盆绿植底下，给你留了‘惊喜’。】

陆沉走到花坛边，摸索片刻，摸出个小U盘。金属外壳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给曾经相信光的我们。”

他攥紧U盘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？”司机问。

陆沉报了个地址。那是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区，房租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，但邻居家有只很会碰瓷的流浪猫。

车子启动时，宴会厅的落地窗边，林薇正拿着手机疯狂拨号。她没注意到，身后陈帆正和一个陌生男人低语，手里拿着她刚签完字的股权质押文件。

而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里，肥橘猫蹲在空荡荡的猫粮碗旁，表情严肃得像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。

陆沉靠在车后座上，闭上眼睛。

手机震了一下——新消息，来自加密邮箱：【所有资金已完成离岸架构，随时可启动新项目。PS：你要的厨师学校资料已发附件。】

他睁开眼，回复：【先不急。明天早上去菜市场，听说那儿的鱼新鲜。】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古怪。

陆沉笑笑，摇下车窗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城市特有的味道——尾气、油烟，还有远处工地水泥未干的气息。
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闷热的夏夜，他和林薇挤在出租屋里，分享一碗泡面。她说等有钱了，要把公司做成改变世界的企业。

现在公司值十五亿。

世界没变，人变了。

出租车拐过街角，微光科技的大楼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陆沉打开那个小U盘里的文件，第一行字跳出来：

【项目代号：涅槃。核心目标：用三个月，让微光科技现有产品线全部过时。】

他关上文件，看向窗外。

霓虹灯划过脸庞，明明灭灭。

宴会厅里，林薇终于放弃了打电话。她走回舞台，陈帆立刻迎上来，搂住她的腰，在她耳边低语：“处理好了？”

“嗯，”林薇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明天就让法务部起诉他违反竞业协议。”

“聪明。”陈帆亲吻她的额头，目光却越过她，看向刚才陆沉站过的位置。

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地板上，落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离职申请表。

最下面一行，申请人签名处，陆沉的字迹工整得像个模范生。

而紧急联系人那一栏，原本写着“林薇”的地方，被黑色签字笔整齐地涂掉了。

像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