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琥珀进来伺候沈知意起床时,便将昨夜的事情说了。
“秋姨娘知道了大夫人和世子的谈话,她让人盯着咱们院的,世子一来她便得到消息了。”
至于秋姨娘是怎么知道谈话的,暂时还没有弄清楚。
她刚进侯府,还没有自己的人探听消息,定是有人透露给她的。
透露消息的人是敌是友未可知,但是这次也算是帮了她的忙,没有妨碍她的利益,她暂且不需要管。
“小姐,盯着咱们院的那人需要处理了吗?”
“不用理会,让她盯着吧。”
正好她都不用费心思将谢思安赶走了,秋姨娘得到消息了,自然会来帮她处理。
两人说话间,琥珀已经给沈知意梳好了头发。
随意挽了一个简单的侧髻,簪上一只白玉簪,配上一身鹅黄的广袖衫,优雅中带着几分俏皮,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一般。
“小姐,你好美。”
琥珀看着镜中的人儿,忍不住发出惊叹。
沈知意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,忍不住捏着她的脸。
“还是珍珠的小肉脸摸着舒服,你的太瘦了。”
琥珀和珍珠是沈知意的陪嫁丫鬟,三人从小一起长大,感情比亲姐妹还深。
珍珠最近回江南了,她哥哥娶亲,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。
沈知意和琥珀笑闹了一会儿,见时辰不早了,便整理好衣衫出门了。
秋姨娘怀着身孕进门这事儿惊动了老夫人,一早便让下人来传消息,今日全家都到她的院里用早膳。
至于是敲打还是立威,就不知道了。
沈知意带着琥珀走进老夫人的院子时,她婆母和二房的人都已经到了,正坐在老夫人下首陪着说话。
“祖母、母亲、二叔、二婶。”
沈知意一一向在座的长辈们问礼,规矩周到,挑不出一点问题。
然而,大夫人却眉头轻蹙,开口便是训斥:“怎么来得这么晚。”
“下雨走的慢了些。”沈知意乖巧的回应着,她对于家中长辈说的话,从不会反驳。
“大嫂,你对儿媳也太苛刻了,看把知意都吓到了。”
二夫人季春华一向和大夫人不对付,抓着点由头便要刺几句,如今这苛待儿媳的理由可给她抓到了。
杨秀华面色难看,二夫人却还要继续添火。
“知意又孝顺又大方,大嫂得了好处还这般,要是传出去了侯夫人的名声可就……”
“无碍,下雨天走路小心些是好事。”
老夫人笑着打断二夫人的话,又让伺候的人给沈知意上了一杯热茶。
“快坐下喝点热的吧,别惹上风寒了。”
一场妯娌间一触即发的战争,被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摁熄了火苗。
“谢谢祖母。”
沈知意接过热茶,低头慢慢的喝着。
她和老夫人接触不多,只觉得是个看着面善的老太太。
但是能在老侯爷去世后,一人将整个侯府撑起来还将几个儿女养大的女人,又怎么会是纯粹的善良。
沈知意坐在大夫人身边,安静的听着他们谈话,只要没有问她,她坚决不插话,就做个透明人。
直到谢思安将秋娘带了进来,今早的聚会才进入了正题。
秋娘小心翼翼的站在谢思安的身侧,跟着他向老夫人请安。
沈知意清楚,今儿就是让秋娘来老夫人跟前露脸,让她姨娘的身份过个明路。
她虽然是谢思安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,可子嗣这件事上她没有任何话语权。
在侯府,她婆母虽然管家,可说到底当家作主的还是老夫人。
老夫人待他俩请安过后,便笑着说道:“既是怀了世子的孩子,那便在侯府好好养着吧,让教养嬷嬷教下规矩吧。”
这话算是同意秋娘进门了。
沈知意猜到了结果,便丝毫不在意,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悠哉的喝着茶。
“去给世子夫人敬茶吧,以后她是你的主母,凡事都要敬着她,守好侯府的规矩。”
沈知意闻言,眸底闪过惊讶。
老夫人这是替她撑腰?
昨日婆母虽也问过她意见,可她明白是没有第二选项的,向她这个正室敬茶这事儿更是提都未提。
因为在大夫人的眼里,她也是个身份卑贱的商女,不过是挂了个世子夫人的名头而已。
秋娘清楚自己的处境,也为了进这侯府的门,所以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。
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,跪在沈知意面前:“夫人请喝茶。”
沈知意也不刁难,接过茶便喝下了这杯妾室茶,放下茶杯后,她将手上的镯子取了下来,送给了秋娘。
还好今日出门琥珀为了配她这身衣服,给她换了只水头一般的白玉镯子,不然好东西给谢思安的妾室,她要心疼死。
“伺候好世子,照顾好腹中的孩子……”
头回喝妾室茶,实在是没经验,她只能干瘪瘪的说几句了。
下一次谢思安再纳妾,她肯定会表现得更好的。
“知意,来祖母身边。”
老夫人将沈知意的表现都看在眼里,笑着招手让她到身边来坐。
她拉着沈知意的手,细细打量着,越看越觉得这孙媳妇不错。
长得貌美如花,性格温婉不骄不躁的,处事更是周到,很适合做侯门世家的正妻。
她向坐在她下首的大儿媳吩咐了一句:“秀禾,知意是世子夫人,以后侯府的后院是要交给她的,你带着她多教教,京中有什么聚会你都带着她。”
老夫人虽然住在最偏静的归鹤苑,可这府里的事儿她都清楚得很。
大夫人觉得沈知意身份低微,带出去丢面,京中来往的场合从未带她去过。
所以至今京中的人只知道谢思安娶了个商女,但是世子夫人姓甚名谁,长什么模样,谁都不知道。
大夫人对此有些不满,但是也不敢反驳婆母的话,只能应下:“儿媳知道了。”
一旁的二夫人见她吃瘪,瞬间又来劲儿了。
“知意这长相带出去可是给大嫂长面的,大嫂从不带她出去,可真是糊涂啊。”
一早上被二房接连奚落了两次,大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大房的事何时需要你来置喙,弟妹注意身份。”
二夫人还想说什么,却在老夫人的一个眼神下闭了嘴。
“好了,老三也到了,用早膳吧。”
沈知意闻言,下意识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。
一道墨青色的身影走了进来,正是谢长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