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韩龙川看过来,陆娇娇才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。

顿时吓得僵住,随即浑身细细颤抖。

她居然打了韩龙川?!

在乡下,男人的面子比天还重,被女人打在他们眼里是极其丢脸的事。

而那个敢打男人的女人更是罪孽深重,哪怕被男人打死也是她活该。

所以她在乡下,见惯了男人揪着自家的媳妇,从村头打到村尾,把人打得鼻青脸肿,哭都哭不出声。

围观的街坊邻居不但不会制止,还会拍手叫好,夸这个男人有男子汉气概。

他们都说,媳妇就该打,不打不听话。

打出来的媳妇,揉出来的面。

村里人都是这么想的。

也是这么做的。

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媳妇敢跟自家男人动手。

真要有哪家媳妇不小心对男人动了手,那个女人就会被村里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。

那女人的娘家也会觉得她丢了自家的脸,是他们没教育好女儿,教出了一个敢跟自家男人动手的忘本玩意儿。

陆娇娇惊惧不已,她不仅打了韩龙川,还打在脸上。

这不是把韩龙川的面子往地里踩吗?

这下完了。

她还没利用韩龙川给她报复刘建军一家,就要被韩龙川给打死了。

看见韩龙川抬手,陆娇娇下意识地抱住了头。

男人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不客气地捏了捏她软弹的小脸。

呲着一口大牙,笑得和之前一样痞气:“小白眼狼,敢打你男人,怎么不敢认啊?”

韩龙川捏着陆娇娇的脸,把她转向自己,仔细端详着她被泪水糊花了的脸。

“我挨了打我都不委屈,你哭个啥?”

“哎呀,我的娇娇大宝贝就是娇气,别哭了,我又不疼。”

男人一边说,一边凑上来,伸出舌头,重重舔了一下她的眼角。

还咂巴了两下嘴:“咸的,没昨天的好吃。”

陆娇娇心中的恐惧被他这流氓的动作搅散,又怕又羞。

咬着唇,半晌才低声问:

“……我打了你,你就不说点别的?”

韩龙川一手攥干了毛巾,糊在陆娇娇脸上,给她擦干净脸。

检查了她的脸上没有了泪痕,才奇怪道:“说什么?哦,你想让我夸你是吧?”

陆娇娇:“?”

“夸,肯定夸,我家娇娇太厉害了,昨天哭了一整晚,现在居然还能流出水来。”

“要不听人说女人是水做的呢,就是比我这个糙老爷们水灵啊。”

陆娇娇这下是真的一点恐惧都没了,心中全是羞恼。

这个人,真的是……

流氓!**!

但她的心却在流氓**的混账话中,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
韩龙川麻利地把陆娇娇收拾干净,又塞回了被窝。

昨天他下手太重,陆娇娇穿来的那身衣服完全成了碎布头子,压根没法再穿。

他的衣服又过于宽大,陆娇娇穿不了。

韩龙川出去了一趟,回来给陆娇娇手里塞了整整十个白煮蛋。

“娇娇,家里没别的好吃的了,你先随便垫吧垫吧,我出去给你买饭,顺便买身衣服。”

“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,我关着门呢,不会有人进来。”

说完,不等陆娇娇回答,韩龙川又重重地嘬了一口陆娇娇的脸,风风火火出门了。

陆娇娇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擦脸上的口水,还是先去捡滚了一床的鸡蛋。

什么人家一大早起来吃十个白煮蛋呀?

陆娇娇捧着圆滚滚的鸡蛋,双眼热得发胀。

她嫁进刘家后,就没再吃过鸡蛋。

刘家是养了鸡的。

养鸡,打扫,侍弄鸡食,都是陆娇娇一人做的。

只是鸡下的蛋从来没有她的份。

鸡蛋得先紧着公婆二老,还有未出阁的小姑子,要给他们补身体。

好不容易攒了些鸡蛋,也没有陆娇娇的份。

那些攒下来的鸡蛋,要么被公婆拿出去换了东西,要么被婆婆拿去贴补给了大哥大嫂家。

刘家人说她贤惠懂事,她能干,她年轻,不用补身体。

不能跟其他人抢。

要听话,要懂得体谅家人。

他们总说家里没别的收入来源,只能攒些鸡蛋出去换几分零钱。

不然一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风。

陆娇娇的确体谅一家老小,哪怕有时候会馋这一口,也死死忍着,从没偷吃过。

现在想想,以前真的是傻透了。

刘建军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,全被那两个老东西拿在手里,家里压根就不缺这一口吃的。

只是他们为了磋磨自己找的借口罢了。

这一家子,还真是豺狼心肠。

折腾了一晚上,早上又折腾了一通,陆娇娇的确饿了,她也没客气,在床沿上敲了两个蛋。

鸡蛋是刚煮出来的,还有些烫,剥开蛋壳,里面的鸡蛋**诱人。

剩下的鸡蛋被陆娇娇放在了一旁。

韩龙川不在,她这才好意思去看身上那些堪称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
也不知道韩龙川是不是属狗的,总喜欢在她身上啃啃咬咬,自己身上全是牙印和青红痕迹,臊得她脸红。

陆娇娇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,裹着被子缩了起来。

这边,韩龙川安顿好刚到手的宝贝媳妇,出门就撞见了刘建军那个晦气玩意儿。

他这才想起,他的宝贝媳妇现在还是刘建军的老婆呢。

呸!

真叫人不爽。

得想办法哄着陆娇娇跟刘建军离婚。

这脏心烂肺的玩意儿,哪配得上他家娇娇?

韩龙川的脸都气歪了,偏偏还假笑着凑过去,主动跟刘建军打招呼。

“刘师傅,刚从外面回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