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盛家有三个孩子,我是外人盛明德的白月光回国那天,他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。
当时我正在厨房煮泡面。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我的丈夫在机场接他的青梅竹马,
我在家研究红烧牛肉和香辣牛肉哪个更配。他西装笔挺地站在我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门口,
手里拿着那份烫金封面的文件,像在施舍路边乞丐。“景南,”他声音低沉,
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我们谈谈。”我关掉火,用围裙擦擦手,转头看他。三年了,
这张脸还是好看得让人生气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连皱眉的样子都能上财经杂志封面。
“谈什么?”**在料理台边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谈你今晚要陪梁玉吃饭,
还是谈你妈让我明天去老宅给她炖燕窝?”盛明德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哭,会闹,会质问他为什么梁玉一回来就要离婚。也对,
毕竟整个圈子都知道,盛太太余景南爱盛明德爱得死去活来。曾经也确实是。“梁玉回来了。
”他把协议放在餐桌上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我看着那份协议,
封面在厨房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切,真讲究,连离婚协议都要用烫金的。“意味着什么?
”我歪头问,“意味着盛家大**回家了,我这个临时工该让位了?
”盛明德的表情僵了一瞬:“你别这么说。玉玉她这些年也不容易。”“是啊,真不容易。
”我端起泡面锅,走到餐桌旁坐下,“出国进修芭蕾,盛家全资赞助,
住的公寓比我娘家的房子都大。太不容易了,我都替她委屈。
”盛明德眉头皱得更深了:“余景南,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?
玉玉的父亲是为救我父亲去世的,我们盛家照顾她是应该的!”“应该,太应该了。
”我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“所以你妈把她当亲女儿,你把她当心肝宝贝,
全公司都知道盛总有位放在心尖上的妹妹。那我呢?盛明德,我是什么?”空气突然安静。
厨房的钟滴答滴答,每一声都敲在我心口上。盛明德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:“景南,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合作。我需要一个妻子稳住董事会,
你需要盛家的资源帮你家里渡过难关。现在三年期到了,玉玉也回来了,
是时候…”“是时候结束了。”我接过话茬,笑了,“你说得对。”我把泡面锅推到一边,
伸手拿过那份协议,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吗?太好了!什么时候签字?现在行吗?
我带了笔!”盛明德被我的反应整不会了。他准备好的悲情台词卡在喉咙里,表情管理失控,
从隐忍不舍秒变这女人是不是疯了。“景南,你没事吧?”他迟疑地问,还伸手想摸我额头,
“你是不是太难过了?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,但我和玉玉……”“需要需要!太需要了!
”我打断他,迫不及待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荧光粉的卡通笔“来,签哪儿?甲方乙方?
要不咱都签上,一式三份,保险!”盛明德后退一步,警惕地看着我,
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危险分子:“余景南,你是不是受**太大了?
我可以给你时间…”“不用!”我翻到财产分割那页,“哟,这么大方?市中心两套公寓?
还有盛世集团0.5%的股份?盛明德,你真是我见过最良心的前夫预备役!”“预备役?
”他的脸开始发绿。“对呀!”我笑眯眯地说,终于抬眼看他,“实不相瞒,这份离婚协议,
我已经等了整整两年零十一个月!从结婚那天起,
我就在手机日历上设置了倒计时:距离重获自由还有1095天!”我凑近他,
压低声音:“而且跟你说个秘密,你那个视若珍宝的梁玉,当年出国前偷偷来找过我。
”盛明德瞳孔地震。我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,继续丢炸弹:“还有啊,
你下个月要上市的公司,最大投资人姓余。巧不巧?”盛明德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,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拍拍他的肩,语重心长:“老盛啊,以后要离婚,
记得查查你老婆的娘家背景。找投资人,记得查查他跟你老婆是不是一个姓。”说完,
我哼着《好运来》的小曲儿,
用那支荧光粉的皮卡丘笔在协议上签下龙飞凤舞的“余景南”三个大字。签完字,
我把笔往围裙口袋里一塞,抓起沙发上早就收拾好的随身小包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
我回头对石化中的盛明德抛了个媚眼:“哦对了,替我向梁玉问好。告诉她,
芭蕾舞鞋要是穿不惯了,我可以给她推荐几个不错的拖鞋品牌!”我站在别墅门前,
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格外清醒。手机响了,是苏晓。“姐妹!
怎么样怎么样?他提离婚了吗?”苏晓的声音激动得像在追连续剧大结局。“提了。”我说,
声音有点抖,但不是因为难过。“那你哭了吗?骂他了吗?有没有把泡面扣他头上?
”“我签了。”我说,“用你送我的那支皮卡丘笔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然后爆笑:“哈哈哈哈哈哈余景南你太牛了!我真想看看盛明德当时的表情!”我也笑了,
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但这不是难过的眼泪。这是解脱。
2我曾经也傻过我和盛明德、梁玉的关系,用一句话概括就是:盛明德爱梁玉,梁玉爱我,
我爱盛明德。不对,重来。盛明德以为他爱梁玉,梁玉以为她爱我,我曾经真的爱过盛明德。
直到我发现,在他心里,我永远排在梁玉后面,排在他妈后面,
甚至排在他公司前台那盆他亲手浇水的发财树后面。我们仨的关系就像一碗煮过头的速食面,
看着还行,吃起来又软又烂,还没调料包。事情要从四年前说起。那时候我刚从美院毕业,
在一家小画廊做策展助理,穷得每天算计是吃十五块的盒饭还是八块的泡面。
盛明德已经是盛世集团的太子爷,财经杂志的常客,
朋友圈照片不是在私人飞机上就是在游艇甲板上。我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一个艺术慈善晚宴。
我作为工作人员负责引导嘉宾,穿着租来的不合身小黑裙,脚踩磨脚的高跟鞋,
站在角落里数着时间等下班。盛明德就是那时候出现的。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,
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来,像明星走红毯。
我主管推了我一把:“去,给盛总引座。”我硬着头皮走过去,脸上挤出职业假笑:“盛总,
这边请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就那一眼。后来他告诉我,那天他看到了我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,
还有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出的血痕。“你让我想起刚创业时的自己。”他说,“狼狈,但倔强。
”多浪漫的台词啊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话他对至少三个女人说过,包括他们公司的前台小妹,
每一个狼狈的打工人都是刚创业的他。晚宴进行到一半,我被主管叫去搬酒。一箱红酒,
死沉。我咬着牙往外挪,走到宴会厅门口时,箱子突然滑了一下。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箱底。
我抬头,又是盛明德。“我来吧。”他说得很自然,接过箱子,轻松地搬到指定位置。
我愣在原地,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,看着他额角微微沁出的汗,
看着他回头对我笑:“下次找人帮忙,别自己硬撑。”那一刻,我心动了。**俗套,
但我也是真的心动了。后来他追求我,送花送礼物,每天准时出现在画廊门口接我下班。
他妈妈王美兰女士知道后,杀到画廊,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说:“余**,
盛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。”我红着眼眶收拾东西准备辞职,盛明德冲进来,
第一次和他妈正面刚:“妈,我要娶景南。非她不娶。”所以当他跪地求婚时,
我哭得像个傻子,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。婚礼很盛大,我在婚纱里哭花了妆。
他捧着我的脸说:“景南,我会对你好一辈子。”结婚第一年,我还保持着天真。
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,虽然他几乎不吃,赶着去公司。晚上等他回家,等到饭菜凉透,
等到在沙发上睡着。他说公司忙,我相信。他说应酬多,我理解。直到那天,
我生理痛得厉害,打电话给他想让他早点回来。电话接通,
我听到背景音里梁玉清脆的笑声:“明德哥,你快来看,这只猫咪好可爱!
”他压低声音:“景南,我在开会,晚点打给你。”电话被挂断。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
捂着绞痛的小腹,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
这场婚姻可能和我想的不一样。3盛家真正的女儿梁玉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我面前,
是在结婚半年后。那天王美兰女士召我去老宅学习家规。我到了才发现,
客厅里坐着个陌生女孩,白衣白裙,长发及腰,坐在钢琴前弹《月光奏鸣曲》。弹得真好,
行云流水。王美兰拉着她的手,笑得满脸褶子:“玉玉啊,在国外苦不苦?看你都瘦了。
”女孩抬头,露出一张清纯至极的脸,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:“不苦,
伯母和明德哥对我这么好,我感激都来不及。”然后她看到了我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她疑惑地眨眼。王美兰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,
不情不愿地介绍:“这是明德的妻子,余景南。”梁玉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
伸出手:“嫂子好,我是梁玉。”她的手很凉,握起来像一块冷玉。
那天我得知了梁玉的故事:她父亲是盛明德父亲的司机,十年前一次出差途中,
前方货车突然掉下货物,梁父猛打方向盘,用驾驶座的位置挡住了大部分冲击。
盛父只受了轻伤,梁父当场死亡。梁玉那时才十六岁,母亲早逝,成了孤儿。盛家感念恩情,
收养了她,供她读书生活,送她出国进修芭蕾。“玉玉就像我的亲女儿。”王美兰说这话时,
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外人,“明德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疼。”我信了这套说辞。
甚至觉得梁玉可怜,对她格外友好。直到后来我发现,王美兰会给梁玉买当季最新款的包包,
却嫌我买的打折裙子丢盛家的脸。直到我发现,盛明德会记得梁玉对花粉过敏,
却不记得我海鲜过敏,生日那天带我去吃日料,我差点进医院。直到我发现,
盛家的家庭合照里,永远有我、盛明德、王美兰,和一张梁玉的单人照,
摆在我旁边的位置上。有一次我忍不住问:“为什么梁玉的照片要摆在这里?
”王美兰理所当然地说:“玉玉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啊。景南,你不要这么小气,
玉玉很可怜的。”我闭嘴了。那晚盛明德回家,我试图和他沟通:“明德,
我觉得妈对梁玉的关注有点过度了,我们是不是该保持点距离?”他正在解领带,
闻言动作一顿,眉头皱起来:“景南,玉玉是我妹妹。她父亲是为我父亲死的,
我们盛家欠她的。”“我知道,但是……”“没有但是。”他打断我,
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玉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了,你要学会包容。
”我看着他冷漠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。从那天起,我开始数日子。
4外公的电话结婚一周年纪念日,盛明德忘了。我在家做了一桌菜,等到晚上十点,
他发来一条微信:“抱歉,陪玉玉看演出,晚点回。”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
然后把菜倒进垃圾桶,打开手机日历,新建一个倒计时:“距离自由还有730天”。
那晚我躺在床上,睁眼到天亮。第二天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“南南,是我。
”我愣了三秒,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外公的声音。我母亲早逝,父亲再婚后和我疏远,
外公是我唯一的血亲,但这些年联系很少。“外公?”我声音哑得厉害。“听说你结婚了。
”外公的声音很平静,“嫁的是盛世集团的盛明德?”“嗯。”“他对你好吗?
”我握着手机,突然就崩溃了。对着电话那头几乎陌生的亲人,
我把这一年的委屈全倒了出来:被婆婆刁难,被丈夫忽视,像个外人一样生活在所谓的家里。
外公一直沉默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等我哭完,他说:“南南,你知道景云集团吗?
”我吸了吸鼻子:“知道,那个很低调但实力很强的投资集团。”“我是创始人。
”我:“啊???”“本来想等你成熟些再告诉你。”外公叹了口气,“但你妈走得早,
我怕你也受委屈。现在看来,确实受委屈了。”我大脑当机,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。
“下个月,景云会投资盛世集团的B轮融资。”外公的声音沉着冷静,“我会成为最大股东。
南南,这三年,你安心待在盛家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
”“可是……”“没有可是。”外公打断我,“你是我景云的外孙女,
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低头。三年后,如果你想离婚,外公支持你。如果不想,
外公也能让你在盛家横着走。”电话挂断后,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小时呆。
然后我打开手机银行,收到一条转账通知:您的账户转入10,000,000.00元。
备注:零花钱,不够再说。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、百万……真的是七位数。
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不是梦。然后我跑去银行ATM机查余额。
当屏幕上真的显示出一串长得需要翻页的数字时,我腿一软,差点给机器跪下。
柜员**姐隔着玻璃投来关切的目光:“女士,您需要帮助吗?”我扶着机器站起来,
露出一个大概是这辈子最傻的笑容:“不用,我就是……高兴。”走出银行,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突然想起一年前,我为了省十块钱打车费,
冒着大雨走三公里回家的那个晚上。那天我也是站在这里,浑身湿透,
看着银行LED屏上滚动的理财广告,想着下个月房租还差多少。现在,
我账户里的钱够我买下这条街。忽然接到外公的来电。“收到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外公,这也太多了…”我小声说,“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。”“那是盛家没给你零花钱?
”外公语气冷下来,“他们盛家就这么对我外孙女?”“不是,我……”“南南,听着。
”外公打断我,“这一千万,是你这个月的零花。下个月还有。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
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不用省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”我鼻子一酸:“外公,
其实盛家对我……”“对你不好,我知道。”外公叹了口气,“你妈当年就是太要强,
什么都不跟我说,最后……唉。南南,外公年纪大了,就你一个亲人了。
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。”挂掉电话,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。路过一家奢侈品店,
橱窗里摆着当季新款包包。标价六位数,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鬼使神差地,
我走了进去。导购**上下打量我身上普通的T恤牛仔裤,素面朝天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。
她的笑容很职业,但眼神里透着你买不起的讯息。“请问有什么需要?”语气礼貌而疏离。
我指着橱窗里那个包:“这个,有现货吗?”导购**愣了一下:“有的,
不过这款是**版,需要配货……”“包起来。”我说,“还有那边那条裙子,那个钱包,
那双鞋,一起。”导购**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,最后变成满脸堆笑:“好的女士!
您还需要看看别的吗?我们刚到一批新款珠宝……”那天我刷了八十万。
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门时,导购**亲自送我到门口,鞠躬九十度:“余**慢走,
欢迎下次光临!”我坐进出租车,看着后座堆满的奢侈品袋子,突然觉得特别空虚。
5盛家的反应我拎着战利品回家时,盛明德难得地早归了。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
看着财经新闻,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:“去哪了?妈下午打电话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