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默,这是你弟弟秦屿,从今天起他就住这里了。”

秦母的声音很硬,像往大理石地板上扔钢镚儿。她手搭在一个陌生少年的肩上,那小子低着头,肩膀微微缩着,活像只淋了雨的鹌鹑。

秦默正从楼梯上下来,手里拎着个黑色运动背包。他脚步没停,走到玄关才“哦”了一声,弯腰换鞋。

就一声“哦”。

秦母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:“你什么态度?小屿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,好不容易找回来,以后你凡事让着他点,听到没有?”

秦默系好鞋带,直起身。他个子高,看人得微微垂眼。他目光扫过那个新来的“弟弟”,又落回秦母那张保养得宜、此刻却绷得紧紧的脸上。

“我让了。”秦默说,声音平得像尺子拉出来的线,“这别墅,我让了。我住了十八年的房间,你们昨天连夜给他重新布置,我让了。爸妈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,没半点笑意。

“……你们也早就让给他了。我还需要站在这儿吗?”

秦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秦父坐在客厅沙发上,一直没吭声,这时重重咳了一下。

那只“鹌鹑”动了。秦屿抬起头,眼眶说红就红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讨好:“哥,你别生气,都是我不好……我、我可以睡客房的,真的,你别走……”

秦默看都懒得看他,拉开门。

“秦默!”秦母尖声喊道,手指着他,“你今天敢出这个门,就永远别回来!”

晚风从门缝灌进来,有点凉。

秦默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灯火通明、却突然陌生得厉害的家。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
“正合我意。”

门在他身后不轻不重地关上了。咔嚓一声,锁舌咬合,干脆利落。

玄关里一片死寂。

几秒钟后,秦屿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:“妈……哥哥他是不是特别讨厌我?要不我还是走吧,我不想让你们为难……”

“胡说什么!”秦母立刻搂住他,心疼得不行,“这就是你的家,你哪儿也不许去!他走得好,本事没多大,脾气倒见长,惯的他!”

秦父叹了口气,揉着眉心:“少说两句吧。小屿,你上去看看房间,缺什么跟你妈说。”

秦屿乖巧点头,转身往楼上走。背对两人的那一刻,他脸上那点可怜相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。每一步,都踏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,无声,却扎实。

赢了。

门外,秦默走下台阶,掏出手机。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波澜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