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的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嬉笑声,像黏腻的潮水般涌来。

蒋序的朋友最先发现我,夸张地吹了声口哨。

“主角终于到了!”

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。

蒋序坐在人群中央,他穿着我送他的那件白色衬衫,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,慵懒又矜贵。

他看见我,眼睛亮了亮,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势在必得的笑。

然后,他身边的女孩动了。

那个叫温念的学妹,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看起来干净又无害。

她拿起刀,切下第一块生日蛋糕。

不是给我,也不是给蒋序。

她叉起一小块,小心翼翼地,带着一丝亲昵的撒娇,递到了蒋序的嘴边。

“序哥哥,你尝尝,好甜。”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在我、蒋序和温念之间来回逡巡,带着看好戏的玩味。

蒋序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他偏了偏头,没有吃,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。

可我没给他机会。

心里的那根弦,在拉扯了无数次之后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崩断。

我关上了门。

将所有的喧嚣和那块碍眼的蛋糕,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,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空洞的回响。

没过几秒,门被猛地拉开。

蒋序追了出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大。

“顾知夏,你又闹什么脾气?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,和一丝被拂了面子的薄怒。

我甩开他的手,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蒋序,我们分手吧。”

他愣住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随即嗤笑一声。

“分手?”

他上前一步,把我逼到墙角,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,将我困在他的气息里。

“就因为温念低血糖,我让她提前切了块蛋糕?”

原来是低血糖。

多好的理由,多体贴的“序哥哥”。

我抬头,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眸,一字一句。

“对。”

蒋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我们对峙着,谁也不肯退让。

身后包厢的门再次打开,他的朋友探出头来,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
“阿序,搞定了没?弟妹闹脾气呢?”

另一个人也凑过来,搭着蒋序的肩膀,笑嘻嘻地对我说:“嫂子,别生气啊,念念她身体不好,序哥就是照顾一下妹妹。”

“就是,知夏这是第几次因为温念和阿序提分手了?”

我听见蒋序笑了。

那笑声轻飘飘的,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和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
“哪次真分过?”

“她啊,一哄就好。”

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精准地刺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
原来我所有的妥协、原谅和卑微的爱,在他眼里,不过是“好哄”而已。

我看着他,也笑了笑。

然后,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,我抬手,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
清脆的响声,让整个走廊都陷入了死寂。

蒋序被打偏了头,脸上的错愕和不敢置信一览无余。

“顾知夏,你疯了?”

我收回发麻的手,转身就走,没有半分留恋。

“这次,哄不好了。”

我走得很快,没有回头,身后传来桌椅被踹翻的巨响和蒋序暴怒的吼声。

我回到家,锁上门,把自己扔进沙发里。

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,屏幕上“蒋序”两个字不断闪烁,像个催命符。

我关了机。

打开电脑,熟练地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国外的机票。

目的地,是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。

我和蒋序是青梅竹马,从穿开裆裤起就腻在一起。

所有人都说,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毕业就会结婚。

我也曾这么以为。

直到他身边多了温念这个小尾巴。

她是他资助的学生,父母早逝,身体又弱,柔柔弱弱地跟在他身后,一口一个“序哥哥”。

一开始,我试着去接受她。

可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,占据蒋序的时间。

今天胃疼,需要他送去医院。

明天崴了脚,需要他背着上楼。

后天打雷害怕,半夜三更打电话让他过去陪着。

我因为这些事和蒋序吵了无数次。

每一次,他都用那套说辞来搪塞我。

“她只是个妹妹,一个人很可怜。”

“知夏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?”

每一次,我都因为还爱他,选择了妥协。

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他的珍惜。

换来的,却是一句轻飘飘的“她一哄就好”。

原来,他不是不懂,他只是不在乎。

我的爱,成了他向朋友炫耀的资本。

三天后,我拖着行李箱,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。

手机开机,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涌了进来。

最新的两条,来自蒋序。

“知夏,我错了,你别生气了。我在你家楼下,你开门好不好?”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别太过分!”

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所有信息,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
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声音。

我转过身,拖着箱子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没有他的未来。

再见了,蒋序。

再见了,我卑微了整个青春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