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焰火:我在**之间点燃末日第3章

“密码在火里。”

陈启明蜷缩在安全屋的角落,眼神涣散,反复呢喃这句话。沈墨白隔着单向玻璃看他,眉头紧锁。

我戴着变声器,通过耳机问:“什么火?”

“火…到处都是火…”陈启明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,“画!那幅画在烧!火从画里跑出来!密码…密码在灰里…不,在火里…”

“什么画?”

“白夜…白夜焰火…”他尖叫起来,“别烧了!别烧了!”

医护人员按住他,注射镇静剂。

沈墨白退出观察室,脸色难看:“创伤后应激障碍,记忆碎片化了。但他提到的‘白夜焰火’,和秦岳书房那幅画同名。”

“法官要的第二层密码就在画后面。”我说。

“也可能是陷阱。”沈墨白调出安全屋的监控,“陈启明被俘期间,秦岳可能对他进行了药物审讯和催眠植入。‘密码在火里’也许是诱导,一旦我们去动那幅画,就会触发警报。”

“但法官给出了确切位置——油画背面夹层。”

“法官的话能信几分?”沈墨白盯着我,“他给你看了周焰‘殉职’的片段,知道王晖有问题,甚至知道你父亲的旧案。这种情报能力,要么是顶级骇客,要么…是内部极高层级的人。”

我沉默。

法官像幽灵,无所不知,却又无形无质。他(或她)在推动什么?真相?还是更庞大的棋局?

“秦岳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我问。

“刀疤住院,秦岳去看了他一次,说了什么不知道。但‘刀疤’的手下开始频繁出入秦岳的宅子,可能在汇报你的‘异常’。另外,”沈墨白调出一份财务流水,“秦岳最近三笔大额资金流向海外,收款方是一个叫‘白夜基金会’的离岸机构。我们查了,基金会注册人是空的,但资金最终流向…和赵副市长女婿的公司有交叉。”

赵建国。
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血肉深处。

“苏晚呢?”我问。

沈墨白调出档案:“苏晚,三十一岁,市第一医院心内科主治,三年前被秦岳高薪聘为私人医生。背景干净,父母早逝,有个哥哥苏晨,五年前失踪——失踪前是《南城日报》的调查记者,最后一篇未发表的报道是关于‘市郊化工废料非法倾倒’,涉及的企业中,有一家是秦岳控股的。”

哥哥失踪,她接近秦岳。

是复仇?还是另有目的?

“她在医院口碑很好,同事说她‘安静、负责,但总像藏着心事’。”沈墨白顿了顿,“肿瘤科那边我们也查了,最近半年有三名晚期病人收到匿名资助,支付了全部医疗费。汇款路径被多重加密,但技术科追踪到源头…是苏晚的某个海外账户。”

一个用黑钱救人的医生。

一个在秦岳身边三年、却暗示我密室秘密的女人。

她到底是哪边的?

………………

机会来得比预想快。

下午,秦岳来电,语气轻松:“阿烬,晚上来家里吃饭。苏医生也在,她念叨你伤口该换药了。”

家常邀请,最深的试探。

秦宅坐落在半山,独栋,安保密得像铁桶。我过三道安检,交枪,连手机都被暂存。

秦岳在书房等我,苏晚也在。她正给秦岳量血压,看到我,点头示意。

“来,看看我这幅新收的画。”秦岳指着那幅《白夜焰火》。

画很大,占满整面墙。抽象风格,狂乱的白色笔触像火焰,又像暴风雪,压在深蓝近乎黑的底色上。右下角签名模糊,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
“这是‘无名’的真迹,”秦岳抚过画框,“十五年前一场大火,烧了他工作室,人也死了。这是仅存的三幅之一。”

大火。死去的画家。

陈启明说的“火”,是指这个?

“画是好画,就是挂不正。”秦岳叹气,“苏医生上次差点碰掉。”

苏晚低头记录血压,没说话。

“阿烬,你个子高,帮我看看后面挂钩是不是松了。”秦岳状似随意。

考验来了。

我走到画前。画框是实木,极重。我托住底部,假装检查,指尖迅速摸索背面——果然,在背板中央有一处细微的凸起,像嵌了什么东西。

“挂钩没问题,”我说,“可能是墙体不平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秦岳笑,“吃饭吧。”

饭桌上,秦岳聊东南亚的生意,聊“和连胜”的挑衅,聊未来规划。苏晚安静布菜,偶尔接一两句关于秦岳身体状况的话。

气氛看似融洽,但每句话底下都有暗流。

饭后,秦岳服了药,显出疲态:“阿烬,你自己转转,我歇会儿。苏医生,你陪阿烬聊聊,年轻人有话讲。”

他上楼,留下我和苏晚在客厅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“秦爷在怀疑你。”苏晚忽然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怀疑什么?”

“所有。”她抬眼,“码头的事太‘完美’了。刀疤手腕的伤,角度不对——如果是搏斗划伤,伤口该是斜的,但那是垂直切痕,像被人固定住手再割的。”

我后背发凉。这个女人观察力惊人。
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
“因为我也在找东西。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,快速塞给我,“我哥哥失踪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。”

我低头。照片里是夜晚的郊外,几个模糊人影在倾倒桶装废料。其中一个侧脸,像年轻时的秦岳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「白夜火起,灰烬藏金。」

“白夜火起…”我抬头。

“十五年前,‘无名’画室大火,烧死了画家,也烧掉了一批画。但传言,那场火是为了掩盖一批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”苏晚盯着我,“秦岳买这幅画,不是为了艺术。是为了画后面藏的东西。”

“你知道是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秦岳每个月都会独自在书房待几个小时,有时会传出烧纸的味道。”她顿了顿,“林先生,或者说…不管你真正是谁,如果你想扳倒秦岳,我们需要合作。”

“条件?”

“我哥哥的下落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她眼睛红了,但没掉泪,“还有,秦岳药房最里层的冰柜里,有一些…不属于药品的东西。帮我拿到样本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人体组织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我怀疑,他在做非法器官交易的配型。”

我攥紧照片。

秦岳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:“苏医生?我血压仪好像坏了,你来帮我看看。”

苏晚迅速收敛表情,起身:“来了。”

她上楼前,回头看我一眼,无声地说:「小心画。」

不是小心秦岳,是小心画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凌晨两点,我潜入书房。

秦宅的安保系统已被沈墨白远程干扰十分钟——用了一次性的军方级干扰设备,代价是可能暴露我们的技术能力。

十分钟,够吗?

我戴着手套,摸到画框背面。凸起处是个微型金属卡扣,按下,背板弹开一小块,里面是个数字键盘,屏幕亮着微光。

六位密码。

法官给的第一层密码:秦岳生母忌日。我输入:690315。

屏幕绿光一闪,跳出一行字:「第一层验证通过。请输入第二层密钥:」

下面不是键盘,是个指纹识别器。

妈的。需要秦岳的指纹。

时间还剩七分钟。

我迅速扫描书房。秦岳有洁癖,东西极少。但书桌抽屉没锁——太明显了,可能是陷阱。

我拉开抽屉。里面只有几支钢笔,一本皮质笔记本。

翻开笔记本,空白。

但皮质封面触感不对。我用指甲边缘小心撬开内衬——里面藏着一片透明的生物膜,上面有清晰的指纹。

秦岳的指纹。他留了备用。

还剩五分钟。

我把生物膜贴在识别器上。

屏幕再次变绿:「第二层验证通过。密室开启。」

画框无声滑开,露出后面的金属门。门上有第三道验证:虹膜扫描。

没时间了。

但门边有个物理锁孔——老式的,也许可以撬。

我从靴筒抽出特制开锁工具,插入。耳朵贴门,手指感受锁芯的颤动。

干扰时间还剩三分钟。

锁芯弹开的声音轻微得像呼吸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不是房间,是个电梯。只下行一个楼层。

我进去,按下按钮。

电梯下降大约十米,门开。

眼前是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密室。一面墙是屏幕和服务器机柜,一面墙是文件柜,中间一张金属桌,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像机和几个存储箱。

我直奔文件柜。标签分类清晰:「财务往来」、「官员记录」、「交易日志」、「人员档案」…

我快速拍照,但时间不够。

打开「人员档案」,找到「周焰」。

里面是我的警员档案复印件,家庭住址,亲属信息,还有…一份手写的评估报告:

「周焰,性格固执,正义感过强,对组织潜在威胁。建议处理方式:任务中制造意外。执行人:王晖(技术支援)、赵建国(现场指挥)。」

日期是我“死”前三周。

我的手在抖。

不是悲伤,是冰冷的愤怒。

继续翻,找到「周振国」——我父亲。

十五年前,化工厂“意外”爆炸,父亲当场死亡。调查报告说是操作失误。

但这里的文件显示:爆炸前一周,父亲作为质检员,提交了一份报告,指出某批原料严重不合格,涉及秦岳当时控股的一家原料供应商。报告被压下,父亲被约谈,然后…

「周振国不识抬举,处理掉。伪装事故。」签名是秦岳。

处理人:赵建国(当时是安监局局长)。

原来如此。

两代人,死在同一条利益链上。

时间还剩一分钟。

我打开金属桌上的存储箱。里面是几十盘录像带,标签写着日期和代号。

随手拿起一盘,塞进录像机。

屏幕亮起。

画面是某个私人会所,秦岳和赵建国在喝酒,旁边陪坐的是几个年轻女孩,眼神空洞。

赵建国醉醺醺地说:“老秦,那批货…下周出海…海关那边我打过招呼了…但是…”

“但是什么?”

“王晖那边…要加钱。他说周焰的事…风险太大…”

秦岳冷笑:“给他。封口费,也是买命钱。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我拔出录像带,塞进怀里。

干扰时间到。

警报没响,但电梯自动上行。

我冲进电梯,门关上。

上升过程中,我快速检查怀里的录像带——却发现背面贴着一张便签,手写:

「带走这个,你会死。」

「但留下,你会生不如死。」

「选择权在你。」

「——法官」

不是秦岳的笔迹。

法官进过这里?还是他(她)早就知道我会来?

电梯门开,书房。

画框已经自动复位。

我迅速离开书房,回到客房。

躺在床上,心跳如雷。

录像带在怀里发烫。

父亲的血。

我的“死”。

王晖的背叛。

赵建国的面具。

秦岳的罪。

还有苏晚哥哥的失踪,器官交易,白夜基金会…

这一切像一张网,而我刚摸到网的边缘。

手机震动。未知号码:

「录像带看了吗?」

「这只是开胃菜。」

「主菜是:赵建国和王晖,下周要‘处理’沈墨白。罪名:私自重启周焰案调查,泄露警务机密。」

「你的时间,还有五天。」

我盯着屏幕。

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
而我知道,这场火,我必须点燃。

哪怕烧掉的,包括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