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丝暖意轻轻包裹,如同破碗之上蒙上一层薄纱。这一次,终于有一丝细若游丝的灵气,被硬生生留在了丹田之中,没有消散。
真的留住了。
凌辰的眼眶,微微发热。
十年了。
整整十年。
他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气。
他没有沉溺于激动,只是深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重新握紧斧柄。
这一刻,斧头不再沉重。劳作不再煎熬。他的心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斧起,斧落。
“嘭!”
木屑飞溅。
阳光透过屋顶缝隙,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之上,照亮了他眼底深处,那抹从未有过的明亮。
柴房之外,松林轻响,风声悠悠。柴房之内,少年沉默而坚韧,一斧一斧,劈碎的不仅是木柴,更是那压在他头顶十年之久的“废物”二字。
而他胸口的石片深处,一缕沉寂三百年的红衣残魂,缓缓睁开眼眸。绯色眸光,淡漠而悠远,透过石片,静静望着少年的身影。唇间,无声轻语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了。”
“凌辰……”
“从今日起,你我命运,系于一体。”
“我名,李恨烟。”
“此剑,名离烟。”
三万年前,我身陨道消;三万年后,借你之身,我必重临九天。”
石片微光一闪而逝,无人察觉。
青云山的清晨,依旧平静。可一个少年的逆天之路,一柄绝世仙剑的重生之途,一位绝代剑仙的归来之愿,已在这最卑微、最不起眼的角落,悄然拉开序幕。
晚霞已经褪去了大半浓烈的橘红,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紫黛,像被晕染开的墨色,一点点向着深邃的夜空渗透。
外门居住区的石板路上,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往来走动,结束了一天的杂役与修炼,准备返回各自的居所歇息。
凌辰走在人群边缘,脚步不急不缓,身姿依旧单薄,却已不再是往日那种随时会被风吹倒般的孱弱。胸口处,那枚看似普通的灰白石片,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肌肤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温润暖意,缓缓流淌于四肢百骸。
先前在柴房之中的变化,依旧在他心中反复回荡。
那一丝被留在丹田内的灵气,如同最珍贵的种子,安安静静地悬浮着,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。这种踏实感,是凌辰十六年人生中,从未有过的体验。
他曾以为,自己这一生,都将与灵气绝缘,永远停留在炼气七层,在宗门最底层挣扎求生,直至无声无息地死去。可现在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那枚石片,不仅能稳住他的灵根,留住灵气,更在他极致疲惫时,主动滋养他的肉身。
凌辰微微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之上。
手掌因为常年劈柴、做粗重活计,布满了薄茧,指关节也有些粗糙。可此刻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指尖末梢,都有淡淡的暖意流淌,连带着经脉,都比以往通畅了许多。
“这石片……到底是什么宝物?”
凌辰在心中暗自呢喃。
他在青云宗外门十年,闲暇之时,也会偷偷翻阅宗门藏书阁中那些最浅显的杂记典籍,知道这世间存在着许多逆天奇宝,有先天灵宝,有上古法器,有伴生灵物,各有玄妙。
可像这般无灵纹、无灵光、外表与普通石头无异,却能修复残缺灵根、滋养肉身的宝物,他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更让他在意的,是方才那一瞬间,石片深处传来的那道模糊意念。
虽无声音,却清晰地印入他的心神。
李恨烟。
离烟剑。
这两个名字,如同烙印一般,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,挥之不去。
李恨烟是谁?
离烟剑又是什么?
为何会藏在这枚石片之中?
无数疑问,在凌辰心中升起,可他却无从寻找答案。他如今只是一个最卑微的外门杂役弟子,连内门都未曾踏入,更别说接触到那些尘封万古的仙界秘辛。
“不管你是谁,从今日起,你我共生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。”
凌辰在心中默默说道。
这枚石片,是他十年苦难中唯一的慰藉,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,是他黑暗人生中的第一束光。
谁若想抢,谁若想毁,他便与谁拼命。
就在凌辰心神微动之际,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,从身侧传来。
“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