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不了。

这就是他的棠棠。

哪怕五官长开了,模样变了,但这胎记做不得假。

“棠棠……”

这位在北疆杀得匈奴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,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
他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,手伸到半空,又讪讪地缩了回来。

自己这身甲胄太硬,满身的血腥气,别吓着孩子。

沈棠歪着头,清凌凌的眸子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。

“你是谁?”少女的声音清冷,却好听得紧。

“我是爹。”沈重山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,“爹来接你回家。”

“爹?”沈棠眨了眨眼,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称呼,旁边的小翠已经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
“将军!您可算来了!您要是再不来,表小姐就要被这起子黑心肝的奴才给作践死了!”

沈重山脸上的柔色瞬间收敛,一身肃杀之气。

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这破败的小院。

这就是国公府说的“清净地界儿”?

这就是柳氏口中的“好生休养”?

沈重山的视线最后落在地上的食盒。

盖子还没盖严实,露出里面半碗糙米饭。

“这就是你们给我女儿吃的?”

刚追过来的王婆子正好听到这句,腿肚子一软,跪倒在地。

“将……将军明鉴啊!”

王婆子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几步,脑门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,“这……这是误会!表小姐身子弱,大夫嘱咐要清淡饮食,老奴这是……这是遵医嘱啊!”

“清淡饮食?”

沈重山冷笑一声,“清淡到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?清淡到让我堂堂大将军的女儿,住这种连下人房都不如的狗窝?”

王婆子冷汗如瀑,“将军有所不知,这……这是表小姐自己要住这儿的!说是这儿清净,方便养病……对!就是这样!老奴也是没法子啊!”

“放屁!”小翠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王婆子的鼻子骂道:“你这老虔婆,当着将军的面还敢撒谎!明明是你把正院锁了,把好东西都扣下自己享用!”

沈重山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了刀柄,寒光乍起。

锵——长刀出鞘。

王婆子只觉得眼前一花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。

紧接着,剧痛如潮水般袭来。

“啊——!!!”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。

手掌连带着半截袖子飞了出去,啪嗒一声掉在杂草丛里。

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满地。

王婆子捂着断腕,疼得满地打滚,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院门口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庄户和下人,个个吓得面无人色,两股战战,有的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。

这就……砍了?

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,直接动手?

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神沈重山?

“棠棠,别怕。”沈重山笨拙地挡住她的视线,“爹处理点脏东西。”

沈棠站在原地,神色依旧平静。

“我不怕。”

“好!咱们回家!”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,连影儿都瞧不见了,躲在墙根底下的几个粗使婆子才敢大口喘气。

“我的娘咧……这是阎王爷来索命啊……”

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的功夫。

又一辆马车急匆匆停在了庄子门口。

车刚停稳,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便跳了下来,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不停擦汗。

这是国公府派来的二管家,刘江。

一打听,才知沈重山发了难,已经离去了。

他也不敢停,只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回国公府。

……

柳氏坐在暖阁里,翻着凌霄的庚帖。

郑妈妈站在旁边,捧着江南新进的雨过天青纱,正说这料子软,适合给三少爷做春衫,尚书家的姑娘就爱这种素净的料子,到时候定亲的时候穿,正好。

刘江连通报都顾不上,掀了帘子就冲进去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柳氏手里的茶盏顿在案上,“慌什么?天塌了?”

刘江的声音劈了叉,把庄子上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

柳氏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
“蠢货!我让王婆子看着人,没让她喝人血!国公府缺那两口米?缺那几两银子?我这些年费了多少心思攒的名声,全给这个烂货败光了!”

“那个杀千刀的蠢货!把王婆子那个烂货给我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