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国,我一定辞去种子站的工作,好好学习当一个科长夫人,把家里家外收拾的妥妥当当。”

男人差点气吐血。

可箭在弦上,他又不能自打自脸。

心里盘算着,先把人哄好,等拿到种子站的工作,

到时姜黎没了收入,依附他而活,那还不是他想如何便如何?

思及此。

他忍着肉疼,去侧边卧室将存了好久的钱都拿了出来。

看着他咬牙切齿肉疼不舍的模样,姜黎只觉好笑,一把将铁盒子夺了过去。

甚是殷勤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

“卫国,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买鱼和肉,衣服等我回来就洗。”

说完将盒子往随身的布包里一塞,拎着就出了门。

还想吃肉喝酒,

真是想得美!

不仅没有好酒好菜,她的工作,也别想要。

姜黎转了两条街,去了棉纱厂车间主任的家里。

她女儿正等着找活,

一听说姜黎要卖种子站的工作,自然一百个欢喜。

当即给了钱,和姜黎去种子站办了交接手续。

加上从宋卫国手里搜刮来的,姜黎现在手中足足有两千块。

在这个年代,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
要知道,种子站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三块。

姜黎去邮局存好,想了想跟柜台要了纸笔,写了一封匿名信投进了外面的邮箱中。

下周一上班,就是科长选举任命大会。

只要将假结婚的事情捅出去,

宋卫国就别想升职。

新一季的育苗培种也即将开始,

没了她资料的更新,一旦出岔子,宋卫国现在科员的身份,也难保得住。

这份大礼,

够那个渣滓好好享受一番了。

弄好这些,

她坐车去了姜家所在小西村。

吕父吕母都不是讲理的人。

一旦知晓真相,肯定要为难她。

这辈子,她可不想再跟这群人渣纠缠不清。

去大东北履行吕晓晓要逃掉的婚约,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

前世她也没听到过太多关于对方的消息,只临死的时候知道,当初他受伤后根本没有逼着吕晓晓去履行婚约,而是主动寄来了解除婚约的信,怕耽误人家姑娘。

就凭这一点,他就比宋卫国强。

想必到时候自己好好伺候他,事后再跟他说明情况,他会理解。

只要她拿到了这个军嫂身份,她手里有钱,有的是法子在东北开展新的生活。

……

小西村很是贫瘠,

换乘了牛车,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。

姜黎没着急去姜家,提着临来是买的两瓶麦乳精去了村支书家里。

李支书四十多岁。

抽着旱烟坐在床头,一脸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她,

“你说你就是那姜家的亲女儿?要随军的介绍信去东北结婚?可我听说,你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?”

当时吕晓晓认祖归宗后过来迁户口,

一些事情,他是清楚的。

姜黎忙解释,

“李支书,您可以打电话去县里的户籍科查证,结婚的人是吕晓晓,不是我。”

“啊?”

李支书听得一头雾水,

这他倒是没听说,

半信半疑赶紧打电话核实。

没想到一查,还真是!

他心里直嘀咕,难不成两家要把女儿换回来,连丈夫都给换了?

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,

确定姜黎所言非虚后,他再次看向她。

“你真的愿意去随军?”

不怪他不信。

姜黎实在长得漂亮,

五官明艳动人,就算穿着不显身量的衣服,依旧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妩媚大气。

而且还是城里有文化的读书人,怎么会接受这样的婚事。

姜黎却点点头。

将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,

“请您开介绍信吧,虽然我没见过我亲生父母,但既然我是姜家的血脉,那我父母应承过的婚约,便是姜家人的承诺,我认。”

她语气温柔却坚定,

让李支书好感倍增。

“你是个好孩子,姜兄弟去世以后,我跟晓晓提过这事,她死活不同意。我正发愁怎么跟部队回信解释。不过……这事,你还是考虑好。”

“司南臣同志执行任务的时候伤了根,不能生娃,不过听说那孩子秉性不错。”

这点,姜黎自然知道。

“既然是父辈订下的,那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。我考虑清楚了。”

见她是个有主意的,李支书便也放了心。

很快开了介绍信盖了公章。

姜黎接过收好。

“支书,我再求您件事。我去随军的消息,您先帮我瞒着点。”

她没明说。

但李支书却有自己的理解。

吕家养大这么漂亮的女儿,怕是不乐意白白给了别人。

此事万不可再生事端,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
从李支书家出来,

姜黎回了姜家老房子。

看着破败的院子和纸糊漏风的窗户,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酸楚。

吕晓晓回吕家以后,她去拜祭过父母。

也来过这里。

可毕竟跟他们没有见过面,

吕家凉薄的亲情让她实在无法共情。

三间土房,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。

姜黎转了一圈,就在堂屋的土炕里面挖出来一个木箱子。

箱子并不大,上了锁。

她没费多少力气便弄开了。

里面放着两卷大团结,一块材质极好的玉佩,一对翡翠手镯和三块金条。

显然下放的时候,他们不好藏太大件的东西。

先不说金条的价值,

单单那对翡翠手镯,再过两年转手卖掉,换几间商铺足够了。

她将镯子和金条塞到布包里,又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。

本想回去一趟拿行李,此刻却又改了主意。

东西贵重,万一被吕家人或者宋卫国发现,怕是再拿不走。

她当即跑去附近的火车站,直接买了去东北的车票。

等车的时候,又就近买了些干粮和临时换洗的衣服。

当火车启动加速,姜黎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,才缓缓平复下来。

她看向窗外。

那座困了她一生的城市,

渐行渐远了。

她缓缓勾起唇角,很是期待周一那天,宋卫国和吕家会怎么跳脚骂娘。
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。

玻璃上映出她的样子。

有些凌乱的辫子,常年操劳而憔悴苍白的脸,,嘴唇因为一路奔走,已经泛起了干皮。

她抬手去摸,又被指尖粗糙的茧子,刺的生疼。

这幅样子,实在狼狈。

她捋了捋发辫,起身去了茶水间,对着镜子重新编了辫子。

绑头绳的时候,火车晃了一下,她的无名指被勒出一道血痕,血珠顺着脖领子正好抵在了玉佩上。

她并没在意,用水冲了冲,又洗了把脸。

这时,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虚弱的求救声。

“好难受,我快要死了,谁能来救救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