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并未发现。
玉米地的路并不好走。
姜黎一边踉跄着往外跑,一边很聪明的压低身体,引导着玉米秆往中间倒。
后面的男人爬起来想要追,就被玉米秆劈头盖脸的一阵打,哪里还看得清。
眼看着距离拉开。
姜黎脑海中忽然想起玉米杆的惊呼声,
“他扔刀了,完了完了,这女人要被砍死了。”
姜黎吓得一个激灵,迅速往左边的玉米行钻。
连着钻了好几行。
一抬眼看到前面出现了亮光,显然是到了地头。
她心中大喜,脚步也瞬间加快。
“谁在那里?”
亮光处骤然被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遮住。
低沉冷厉的声音,如刀锋一般。
姜黎心中一惊,还以为是奸细同伙。
正哀嚎时运不济,却从玉米叶稀疏的缝隙中看到绿色的军装。
是军人。
“同志,救命!”
姜黎迅速冲了过去,一把扑进了男人怀里。
气喘吁吁的指着身后,
“有奸细,他拿着刀,快追!”
薄汗晶莹剔透,自粉白如玉的小脸上滚落,
带着毛孔中散发出的阵阵清雅花香,
撩人心弦,刺激蛊惑。
触手可及的腰肢,柔软无骨。
刚刚冲过来的瞬间。
胸口被撞击的波动,似乎蔓延到心口。
司南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不受控制的,鼓噪如雷。
姜黎却并未察觉到男人的异常。
慌乱中抬头。
逆着光,她看不太清楚男人的五官。
只能看到刀凿斧刻的坚毅轮廓,还有性感滚动着的喉结。
掌心紧贴着的胸口,心跳声清晰可闻。
“司团!”
两个紧随其后的卫兵小声提醒。
男人骤然回神,一把将人推开,沉声道,“追!”
“是!”
两个卫兵迅速扎进了玉米地。
男人也准备行动,姜黎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等等!”
别急啊,自己还没跟他说人往哪儿跑了呢!
微凉的手掌带着惊慌失措后的潮湿。
激的男人手臂一阵酥麻。
他心跳越发紊乱,下意识将手甩开。
姜黎被甩的一个踉跄往后倒去,本能的去抓支撑物。
却抓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。
只听,咔嚓一声。
等她回神,手里多了一截军用腰带。
她竟把人家腰带给扯开了。
四目相对,
她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。
五官冷峻深邃,肤色冷白,自带威严矜贵。
完全颠覆了她对当兵都是五大三粗糙汉子的固有认知。
“你要拽到什么时候?”
男人耳尖通红,低沉的嗓音都有些哑。
姜黎瞬间涨红了小脸,迅速撒手。
“抱歉,我……”
她却忘了此刻她整个身体还靠着腰带支撑,
眼看着就直愣愣摔在地上,
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捞起,紧紧扣在了怀里。
那半截敞开的腰带,正好硌着她的小腹。
男人温和的呼吸抚过脸颊,仿佛滚烫的锅炉。
烧的她浑身抑制不住轻颤。
活了两世,
她从没跟哪个男人如此亲近过。
小手挡在胸口,慌得厉害。
“同……同志。”
距离拉近,那股清雅诱人的花香越发撩人心神。
司南臣强压心悸,迅速将人松开,骨节分明的大手三两下整理好腰带。
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提及正事。
姜黎才回过神,赶紧强压下刚才心中的悸动,平复好情绪。
闭着眼细细分辨着周围植物嘈杂的议论声。
片刻后指着一个方向道,
“他往那边逃了,那边有人接应,同志你快去。”
男人黑沉的眼底狐疑的打量她,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姜黎一心抓内奸,这会儿也不好解释,顺口敷衍。
“刚刚他挟持我的时候说的。”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上,看到了那道被刀刃割破的伤口,
眼底寒意更甚。
“去军车上等,别乱跑。”
说完转身朝着姜黎所指的方向追去。
姜黎等了不到十分钟,几人就折返回来,两个卫兵押着刚刚逃走的奸细和来接应的人跟在后面。
“司团,还好您洞察敏锐,猜到他往那个方向跑了,要是咱们再晚一会,这小子可就上了车跑了。”
司南臣锐利的眸光却再次看向姜黎。
可不是他洞察敏锐,而是这个女孩子。
按理说,这女孩就算听到了什么,
可眼前的玉米地,足有百亩,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的知晓那么清晰的方位?
就算是他,也要根据脚印踪迹追查方可验证。
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?
姜黎被他过于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,莫名有种被扒光了的羞耻感。
心跳更是不受控制的乱作一团,
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攥了下衣领,却碰到了脖子上的伤口,
疼得她嘶了一声。
“你没事吧?”
男人逼近,
身上好闻的气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。
压迫感极重。
她忙摇头。
“没事,一点小伤,今天多谢你们了。”
男人眸色又沉了几分,冷峭的唇角压了压。
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军事重地,又恰好碰见了奸细。
的确引人怀疑。
姜黎倒是并没生气他质问,毕竟,这都可以理解,
她立刻从包里翻出介绍信。
双眼澄清明亮,
不卑不亢。
“我是来随军结婚的。”
男人闻言愣了一下,瞥见那信上的红章章,放下心的同时,也倏然升起一丝失落。
原来是军属啊,怪不得,军中男儿个个都是好汉,他们的军属也都是好样的。
这样说来,这女孩有些本事也不足为奇。
只是,面前这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,
她,竟然是来结婚的?
刚刚掀起的莫名悸动,此刻也渐渐归于冷寂。
他眸色淡了几分,没伸手接那封介绍信,只道。
“原来是这样,这里离岗亭还有一段路,不好找,小李,带她去岗亭。”
男人接手疑犯示意姜黎跟卫兵走。
姜黎再次道谢,跟着卫兵上了军车,朝着驻地开去。
扬起的尘土散落在周围的玉米地里,
谁也没注意到,
有一片玉米地的长势,跟周围的截然不同。
绿油油的叶子,昂首挺胸,
透着勃勃生机,
好像一下子喝饱了水。
另一个卫兵看着远去的军车啧啧感叹,
“这人跟人真的没法比。刚刚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,还这么勇敢,遇事不慌,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,找到这么优秀的未婚妻。”
司南臣一个眼刀过去。
语气凉凉。
“你拿她跟谁比?”
“当然是司团您那个怕吃苦逃婚的未婚……”
卫兵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,吓得立刻闭嘴。
笔挺的站着认错。
“司团,我回去就加练。”
司南臣转头再次看向姜黎离开的方向。
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我已经跟政委打了申请,取消婚约。这件事,以后不许再提。”
本来这婚约就是老一辈定下的罢了,人家不愿意,他自然不会强求。
等申请批下来,他立刻发回村里,自此与那人再无关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