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「棠儿,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可能接受不了,但事实就是事实。」

母亲在一旁拿着帕子擦泪,可却看不出半点伤心欲绝的样子。

我没有理会,上前一步走到谢湛面前:

「你也觉得,我该选一条苟活之路?」

谢湛喉结滚了滚,避开我的目光,指尖攥得袖袍起了褶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劝诫:

「棠儿,事已至此,柔儿才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女。」

「这婚约本就该是她的,侍妾之位虽然委屈了你,但至少能留在我身边,我会护着你,不让任何人为难你的。」

我低笑出声,笑意里裹着彻骨的寒凉。

目光扫过满院的人,镇国公夫妇面色沉凝,沈柔依旧梨花带雨,眼底却藏着一丝窃喜与得意。

府中下人皆垂首敛目,无人敢与我对视。

「谢湛,你护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屈居人下,做个仰人鼻息的妾。」
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说出什么。

话音刚落,父亲立刻变了脸,拍着桌面厉声道:

「沈棠,你别不识好歹,若非国公府念着十余年情分,你以为你还有选择?毒酒和妾契摆着,要么体面死去,要么苟活留命,由不得你任性。」

我扫过他惺惺作态的眉眼,又看向一旁哭得肩头轻颤的沈柔,那睫羽垂落在缝隙里好不惹人怜惜。

缓步走到桌前,指尖轻点过那杯琥珀色毒酒,杯壁微凉,映着满院人的凉薄。

我替沈柔做了十余年国公府嫡女,学六艺,守规矩,替她撑着国公府的脸面,替她守着这婚约,如今她回来,一句物归原主就要我让出一切。

要么饮毒酒赴死,要么做妾苟活,这情分,还当真是太廉价。

这话一出,几人脸色瞬间黑了一瞬。

沈柔立刻扑进国公夫人怀里,哭得哽咽:「爹娘,我从来没有想要逼过姐姐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……」

沈柔被我看得脸色惨白,躲进国公府人怀里不敢抬头。

谢湛见状,上前拉住我的手腕,语气带了几分不耐:

「棠儿,柔儿性子软,听我的,签下契约,我保你……」

「不必了。」我猛地挥开手,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后退半步。

目光扫过府中的所有人,最后落回桌上的毒酒与契约,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。

「毒酒,我不饮。」

「妾契,我不签。」

「国公府嫡女之位,还有婚约,你们要便拿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