婶娘连拉带拽地将我弄回家时,陆砚清已经等在屋里了。
他指着地上的木匣说是给我的聘礼,又对着四面透风的土墙叹了口气,「我过两日还会让人送嫁妆来,婶娘就不必费心置办了。」
婶娘陪着笑夸他考虑周到。
她摘下自己耳朵上的一副银耳环,塞进我手里。
「阿姝,你别怪婶娘。我……孤儿寡母的,实在凑不出像样的嫁妆。」
她捏着我身上鼓囊囊看着厚实却不保暖的芦花「棉衣」红了眼,「婶娘一定做件真正的棉袄给你送嫁,大红色的、缎子面的,好不好?」
不要。
做新棉衣,婶娘不知道要多洗多少衣服。
她的手肿得比胡萝卜还厉害,辛苦赚的那些银钱还不如留给小弟买药。
沈灼华忽然开口,「婶娘别费事了,我陪嫁的衣服多到穿不完,让姐姐挑几件好了。」
陆砚清目露赞许,「有灼华在,相信你们姐妹定能和睦相处。」
婶娘的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巡视,终于忍不住把陆砚清拽到一旁,压低声音询问。
听到沈灼华是丞相之女时,她的手指微微发抖,回头看了我好几眼。
婶娘深吸一口气,将陆砚清拉到我父母的牌位前。
「砚清啊,婶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你今天当着阿姝的爹娘起个誓,将来一定不抛弃她。」
陆砚清面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但他还是撩起长衫,膝盖微屈。
我将他拉了起来。
我又不嫁他,才不要他起誓。
婶娘急了,「笨丫头,你做什么?!」
沈灼华连忙打圆场,「婶娘放心,宋郎能做到的,就算不立誓也能做到;做不到的,立誓也没用啊!」
我连连点头,「对对对,用不着立誓,反正我也不嫁他。」
陆砚清沉了脸,「阿姝,你胡说什么?」
我歪歪头,他不是状元吗?
怎么会笨得听不懂我说话呢?
那就再说一遍。
我大声地、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道:
「我!不!嫁!给!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