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清呆若木鸡。

沈灼华却已盈盈一拜，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，「太子哥哥，臣女好想你，好久没见到你了。」

婶娘吓得膝盖都软了，拉着我就要往下跪。

小七虚扶住我，「免了。」

沈灼华的视线落在小七扶着我胳膊的手指上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。

陆砚清如梦初醒，慌忙行礼请罪。

「孤没想到，人人称赞的宋大人行事竟如此霸道，你要公然逼婚？」

「殿下误会了，」陆砚清抹掉额角渗出的细汗，「下官与阿姝自幼有婚约……」

「婚约？」小七轻笑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「孤刚刚可是听得很清楚，阿姝至少拒绝了你三次。怎么，做了状元的人，连『两情相悦』四个字都不懂吗？」

陆砚清脸色一白。

沈灼华忙柔声解围，「殿下，阿姝姐姐和宋郎的婚约，是她父母生前所定……」

她的眼波时不时飘向小七。

小七斜睨她一眼，从怀中取出那支凤钗，簪在我发间。

黄金凤钗在破败的屋内熠熠生辉。

「那孤今日就说清楚，」小七碎玉般的嗓音字字清晰，「阿姝已经答应嫁给孤了。宋大人既已觅得佳偶，莫要再纠缠她。」

「殿下！这不合适！阿姝她心智……」

小七凤眼微眯，「孤说她配得上，她就配得上。」

沈灼华脸色也白了，她咬紧下唇，「太子哥哥三思啊！阿姝姐姐天真烂漫，宫里规矩森严，她怕是难以适应。臣女担心……」

小七瞥她一眼，淡声道：「沈姑娘不必多虑，孤的人，孤自会护着。」

他牵起我的手，「阿姝，我们走。」

我回头，看到沈灼华站在原地，痴痴望着小七离去的背影，良久不语。

陆砚清去扶她时，被她轻轻挣开了。

马车里，我摸着头上的凤钗问小七：「你真的是太子吗？」

「太子还有真的假的？」

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，「当然有啦，戏台子上的狸猫都能变太子呢！」

「那阿姝可得看紧我哦，说不定哪天，我就变成狸猫了！」

我吓得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
不管他是不是太子，他都是我的小七，才不是狸猫。

凤眼掠过十指紧扣的双手，他唇角勾起个好看的弧度。

「阿姝，」他忽然正色，「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？嫁给我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，在宫里也不能自由自在地玩儿，甚至……可能会有危险。」

我眨眨眼，「比嫁给瞎眼老头子还麻烦？」

他一愣，「那倒不是。」

「那就没关系，」我认真地说，「我娘说过，人活着本来就有很多麻烦，重要的是和谁一起面对。」

小七凝视着我，眼底情绪。

额头传来温润柔软的触感，他说：「阿姝，我会护住你的，一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