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人走之后。
朱嬷嬷有些不敢相信:“不知道月姑娘这话究竟是真是假,现在外头天气正好,早已过了年关,入了春了…,秋老虎已过,怎么可能还有冻死人的日子?”
侯夫人坐在软榻上,直揉眉心,二房的管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,可是二夫人却被重重抬起轻轻放下,看得出来老祖宗是维护着二房的。
“实在不行,这亏空就用我的嫁妆填上。”侯夫人望着窗外忍不住出神。
外头的确也是个艳阳天。
朱嬷嬷道:“侯府的管家还要填上夫人的嫁妆,是否太不值了!真是亏大了!”
“我若是这项差事接不住,恐怕往后属于二房,属于三房,却唯独不会落在咱们长房。”侯夫人说。
的确如此,老祖宗就是这样偏心。
“过两日当真会下雪?”在屋子里,梨白轻轻地替姑娘捶着腿,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。
这几日天气晴好,显然就是已经过了寒冬,可是自家姑娘却叫侯夫人将市面上所有能买的炭全部都买回来,等到天气变冷之时,不说翻个三四倍,按照那时的市场价卖出去,也可赚不少!
上一世的确如此。
温沁在侯府之中用炭都用得紧巴巴,温家本来就是毫无防备。温月将家中剩余的一点点汤给了父兄读书,更加害怕母亲病倒,她是一个人硬生生的捱过来的。
从那时候开始,每次到了天冷的时候,她的膝盖总是发疼,这个病根折磨她直到死的那一天。
说到这里,梨木冒着风雨来了,梨白是温月从家中带来的丫鬟,是侯夫人送来的,是个伶俐的。
“姑娘,这是门房那处说温家送来的信。”说着便将信件递了过来。
温月打开来一目十行,却又扔进了旁边的火炉,火焰将信件瞬间吞噬。
今天夜里,温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她的冤魂还是犹如上辈子一样漂泊在侯府之上。看着温沁嫁入东宫,看着父兄位极人臣,风光无限,她不得投胎,也不得离开,只能看着她们风光!
醒来后,温月悄悄的叫来了梨木,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,梨木一边整理着她早已经汗湿的衣衫,一边句句答应下来。
“姑娘放心,这件事情便交给我。”说完这话,梨木按照吩咐离开了。
上辈子的青云路。
是她铺就的,那这辈子他们想要也得问问她同意不同意。温月起了个早去给侯夫人请安,今日却没瞧见陆莹。
“陆姑娘本就是老太太娘家的,怎么会真的看中夫人,到底还是讨好老太太为主。”朱嬷嬷冷哼一声说。
的确如此,陆莹每日都先去老太太那处请安雷打不动。
温月笑而不语。
侯夫人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:“不知阿月可有传信回家中?”
传信回家中?
温月是个聪明人,很快就明白了。
“阿月进入侯府后,未曾与家中写过信件。”她直接坦言。
“这温家的人也在四处买炭,我只以为是阿月你吩咐的。”想起那日病重的白氏上门来要钱,侯夫人脸上闪过不悦的神情,白氏那模样没有半分官眷的样子。
又看了看下座端坐着的温月,她是个厉害的,只安排厨房的一个小丫鬟随意出了些差错,便落了二夫人的管家权。那丫鬟侯夫人已调进自己的屋子,许诺重用,往后自然会向着自家主子。
温月温柔恬静,坐怀不乱,分明是个十几岁的丫头,却显得比自己这个活了三十多岁的侯夫人还要厉害。
“夫人尽可能多买一些,温家人少用不了那么多。”
言外之意,侯夫人可多花钱抢购。现在炭的价格不高,可是侯府底蕴厚,侯夫人手段高。
“只是这事终究要小心去办,免得惹人眼红。”侯夫人说。
“姑母万事考虑周到!”温月道。
二人又说了几句话,侯夫人就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了,温月才陪着侯夫人一同前去。
屋子里早已经没有烧炭火,丫鬟们把屋子里头积压了一整个冬季的书籍被褥全都拿出来晒了。
暖烘烘的。
陆莹果真陪在老太太身边,端茶送水,体贴入微。
看见温月与侯夫人与侯夫人一同前来,陆莹嘴角划起了一抹弧度,暗骂温月。温月难道如今还看不出来,侯府当家做主的人是老祖宗!
侯夫人根本就当不住家!讨好老祖宗才是最要紧的。
今日这顿饭,伙食依旧与之前平齐,丝毫没有降,三夫人今日这一顿饭吃得直犯嘀咕。
心中只觉得,侯夫人定然是动用了嫁妆,否则这个窟窿怎样才能填得平?
老祖宗什么都不说,一顿饭吃的大家各怀鬼胎。
而吃完这一顿饭后,门前来了一辆温家的马车,下来的是温沁,温沁站在门前有些踌躇,想要进去,却又不敢进去。
最后只等的温月出来。
侯夫人也来了。
看见侯夫人与温月两人之间打的火热,温沁好看的眉头蹙起。
“爹娘有些日子没有见妹妹了,心中很是挂念妹妹,今日天气甚好,妹妹,可否愿意与我回去走一趟?”
所隔不远。
侯夫人也不知温月与温家的恩怨,这时候若是不去,那就是不孝。一个不孝的人…侯夫人怎么可能会全心全意的相信呢?
“我说的都是不做主的,姑母觉得我可以去吗?”温月看向了侯夫人。
“应当回去看看的。”侯夫人一边说着,一边吩咐人准备了回去的礼品,特意嘱咐温月必须在黄昏之前回来。
温月全部都一一答应。
在马车里,温沁先是试探性的问:“侯夫人待你很好?”
温沁抠着自己的衣角,上辈子开始,侯夫人就是看不起她的,觉得她没用,更加不少次骂她蠢。
“姑母一向如此,可能是为了叫爹娘放心吧。”温月语气柔和。
温沁松了一口气。
原来是装模作样,她就说这个侯夫人怎么可能对温月好?
“妹妹在侯府的日子很难过吧?”温沁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