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毅走出公司大楼,再次看了一眼余额,此时已经有136万之多。

手里有钱,心里不慌。

这句话在末日前,和在末日后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真理。

那个叫张山的,脑子里长的恐怕不是肌肉,是水泥。

杨毅能从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里读出算计和贪婪,但那又如何?

无所谓。

凭本事借来的钱,为什么要还?

这笔钱不是债务,是他对抗世界崩塌的启动资金。

生活物资、职业升级材料、还有……人才。

眼下只有九天全球诡异就要降临了,杨毅也不浪费时间,杨毅没时间浪费在感慨上,他划开手机地图,目标明确。

先租一个农庄。

距离市区不能太远,否则搬运物资是个问题。

诡异降临之后,城市会变成最危险的猎场,同时也是经验值最丰厚的区域。

不能深入,但也不能远离。

在网上筛选了近一个小时,杨毅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
农庄这类地产,通常租期都在五年以上,不少庄主还要求一次性付清。

杨毅虽说身上有了点钱,但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
他找了个可以年付的,租金不高,位置也符合要求。

至于一年之后?

如果那位庄主还活着,还记得这笔租金,杨毅不介意续租,反正那时钞票擦屁股也嫌硬。

电话拨通,双方言语间都透着一股爽快。

约好时间地点,杨毅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。

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,一个半小时后,一片绿意盎然的郊区出现在眼前。

车门打开,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朴实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,上下打量着杨毅,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讶。

“诶?小伙子,你这么年轻就来包农庄了?成年了没有啊?”

“成年了,刚转职完,您懂的。”杨毅平静地回应,目光已经越过男人,开始审视这片即将属于他的土地。

“哦?噢!我懂,我懂,哎。”男人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大半,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同情与了然的复杂神情。

刚转职完就跑来租农庄,还能是什么?

农夫呗。

典型的安卓职业,前途一片灰暗,这辈子大概就跟土地锁死了,还不如去大城市通马桶。

男人原本准备好的寒暄都咽了回去,生怕哪句话刺激到这个前途无亮的年轻人。

他干巴巴地搓着手,转换了话题。

“这地方还不错,旁边有条小河,取水方便。”杨毅绕着农庄走了一圈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四周空旷,人迹罕至。

通常来说,人烟稀少的地方,诡异也会少一些。

这是他用血换来的经验。

听到杨毅似乎很满意,老板脸上又挤出笑容:“那是,这河还是上游,水干净得很。”

“嗯,那价格方面……”

两人你来我往地谈了一阵,最终敲定了价格。

三万八一年。

两亩果园,两亩农田,在这座寸土寸金的湘南市,这个价格其实偏高。

毕竟,真靠这四亩地种庄稼,一年到头可能连租金都赚不回来。

大部分租下这种地方的人,都是奔着开农家乐去的。

合同签得很顺利。

杨毅没有片刻耽搁,马不停蹄地返回市区,租下一辆厢式货车,一头扎进了大型仓储超市,开始了疯狂的扫货。

米、面、油,各种能放到天荒地老的罐头,成箱的纯净水,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基础药品和维生素。

他甚至花大价钱买了两台发电机,一台小型的风力发电机,和一台人力发电机。

当一切尘埃落定,杨毅站在农庄的仓库里,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,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全感包裹了他。

金属罐头冰冷的触感,真空大米沉甸甸的分量,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。

上辈子,他就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遭遇诡异。

况且,在人类的聚集地里,最恐怖的往往不是鬼,而是物资紧缺下,人性暴露出的狰狞。

杨毅划开手机备忘录,逐条核对着自己的物资清单,越看嘴角的弧度就越大。

他知道这种心态不正常,哪个正常人会对着一堆罐头和药品清单感到愉悦?

但他不打算改。

反正只剩九天了,当全世界都变得不正常时,他这点小小的心理问题,又算得了什么。

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,杨毅并没有一次性花光所有钱,采购计划是分批次的。

所以这次采购的食物并不算多。

真空包装大米两袋,面粉一袋,军用高能压缩饼干整整一箱。

纯净水也只买了五箱,但他额外购置了两台高性能的户外净水器。

真正的重头戏是药品。感冒药、退烧药、止泻药、止痛药、各类广谱抗生素,还有绷带、纱布、碘伏,连创可贴他都买了好几个家庭装。

食物,凭他未来的实力,就算用抢的也能弄到。

但药品不同。

一旦现代工业体系停摆,药品就成了不可再生资源,每一片都可能在未来换一条命。

所有这些物资,加上发电机和货车的费用,今天总共花掉了两万六。

杨毅揉了揉太阳穴,还是没经验,采购的力度和效率都太低了。

可惜没有人手,如果有个信得过的人专门负责后勤,他的计划能推进得快十倍。

但眼下,他唯一能想到的,只有妹妹余卿卿。

“唉。”

杨毅不打算提前把真相告诉她。

既然末日注定要来,那片永无宁日的恐怖迟早要面对,不如让她再多享受几天这虚假的平静。

短暂休息了半小时,杨毅再次锁上农庄大门,驱车出发。

时间,是他现在最宝贵的资源。

他循着前世深刻入骨的记忆,来到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老街,停在一家名为古博斋的古玩店门口。

他来这里,是为了老板压箱底的一枚骨戒。

诡异降临后,这家店的老板就是靠着这枚骨戒,在混乱的初期聚集了一批追随者,风光无限。

可惜,外力终究是外力。

随着诡异越来越强,古玩店老板自保都成了问题,最终只能将骨戒献给附近最大的人类聚集地首领,以换取庇护。

而上辈子的杨毅,在目睹亲人惨死心性大变之后,听闻此事,单枪匹马杀进了那个聚集地,强硬地要求对方交出骨戒。

那一战,打得天昏地暗。虽然他最终拿到了骨戒,但也身受重伤,休养了数年才重回巅峰。

如今重活一世,他要做的,就是把这枚本就该属于他的戒指,提前并且体面地拿到手。

推门而入,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木料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躺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本书,悠哉地晃着。

招待他的是个年轻人,看样子是个学徒。

“老板您好,看上什么了?我给您介绍介绍。”

学徒的目光在杨毅身上一扫而过,那身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行头让他瞬间就没了热情,态度也变得有些敷衍。

杨毅不以为意地点点头,自顾自地在店里转了起来。

没过多久,他的视线就定格了。

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那枚他上辈子戴了十年的骨戒,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杂物中间。

一瞬间,凄厉的尖叫、飞溅的血肉、扭曲可怖的鬼怪……无数地狱般的景象如潮水般涌上脑海,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代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
骨戒被老板随意地丢在那里,显然,现在还没人知道它的真正价值。

杨毅下意识地上前两步,手微微抬起,就在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凉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太师椅上的老板。

不知何时,那老板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,一双精明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边。

杨毅心中警铃大作,他知道,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