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开走,赵秀兰站在原地,气得脸都扭曲了,“文君,你看见没?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反的!跟老虞家一脉相承,驴脾气,一辈子都改不了!装什么清高!”
虞文君脸上的那点假笑早已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车影,眼神幽深:“妈,别急。树挪死,人挪活。路还长着呢,先上车再说。”
虞桑和虞润霄一露面,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身上。
她一身酒红色丝绒旗袍,高开衩的设计自膝上延伸,露出白皙修长的腿,领口微敞,肤若凝脂,红唇乌发,自带高贵明媚气质。
羡慕、探究、经验......各式各样的目光交织。
虞桑轻轻抬起下巴,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全场。
今天,要让彭宴和虞玥,彻底翻不了身,永无出头之日!
彭宴正应付着几位长辈的客套话,可就在他不经意抬头的一瞬间,整个人猛然僵在原地,目光死死地黏在虞桑身上。
这要是娶回家,岂不是名利双收?
先哄着她,把她的心拿捏在手心里,等把虞家的钱攥进自己口袋,再……
彭父彭志强搓着手,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“虞叔,您来了!快请进!快请进!”
“哎哟,您看看,咱们桑桑今儿这身,可真是绝了!压得住场,太压得住场了!”
彭母钱来娣也赶紧凑上前。
“是啊是啊,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。”
这虞桑,比照片上还要美上几分,怕是更难对付了。
彭宴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快步迎上前。
“桑桑,爷爷,你们可算来了!”
他伸出手,作势要扶虞润霄,实则目光一直黏在虞桑脸上。
虞润霄淡然摆了摆手:“你们忙,不用管我们。”
钱来娣朝门口后方张望了一下,故作关切地问道:“哎?虞婶和文君咋还没到?”
话音刚落,门口处果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赵秀兰和虞文君并肩走了进来。
彭宴是准女婿,自然得承担起迎宾领座的职责。
他殷勤地走上前,准备引领虞家一行人入席。
但他特意放慢脚步,故意挨着虞桑走:“桑桑……你今天,真勾人。”
他早已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旗袍之下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。
这句话刚落进虞桑耳中,她胃里猛地一阵翻腾。
她眼珠微微一转,唇角扬起一抹笑:“爷爷,你们先坐,我跟彭宴说两句。”
“去吧。”
虞桑轻轻一笑,随即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挽住彭宴的手臂,将他往外带。
她拽着彭宴一路走出大厅,来到别墅后的小花园。
她停下脚步,抬手轻轻一指前方的池塘:“你们家这院子真阔气,居然还特意挖了个池子?瞧这荷花,真好看。”
彭宴见四下无人,脸上的伪装也彻底撕下,懒得再装模作样。
他眼神放得明目张胆,直勾勾地盯着虞桑的胸和腿,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:“池子里鱼多着呢,又肥又嫩,改天我带你来,一钓就是一篓子。”
再过不久,他就能搬进虞家那栋气派的大别墅,成为虞家大伯那样的人了!
虞桑强忍着心里那股反胃劲儿,抬手随便一指池塘方向:“别挑日子了,就现在。你去,给我钓一条最大的,厨房正好加个菜,别光说不练。”
彭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,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挺括笔直的西装。
他为难地皱眉,语气带着委屈:“好桑桑,你瞅瞅这衣服,可是高定定制的,贵着呢,要是沾了泥水,全都毁了,我怎么去见人啊?”
他的目光黏在虞桑白嫩的手指上,没忍住想伸手去抓。
虞桑一闪身躲开,小脸一板,脾气立刻上来,声音尖锐:“呵!说得真好听!说好什么都依我,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。可现在连条鱼都不肯钓?一点真心都没有!这婚,我看也没必要订了!”
她说完,毫不犹豫地就要走。
彭宴在心里骂了八百遍。
这祖宗真是烦死人了!
天天作,天天闹,简直不可理喻!
可眼看着婚事就快尘埃落定,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翻车!
一步走错,前功尽弃!
他赶紧一把拽住她纤细的手腕,声音立马软下来:“小祖宗诶,今天先放过我行不行?给你添麻烦了,是我不好。等结束,我陪你钓一整晚,保证钓十条八条上来,随你挑,行不?”
虞桑一把甩开他的手。
“鱼无所谓,可我就要想看看你的态度!你刚才要是二话不说,立刻脱鞋下水,哪怕弄脏西装,我也心疼你,定拦着你。可你现在推三阻四,又是心疼衣服,又是怕见人,你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儿!这婚,不订也罢。”
彭宴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。
可一想到虞家的钱,再看看她这张勾人的脸,他硬是把满腔怒火咽回肚子里,咬紧后槽牙,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一把将外套粗鲁地塞进她怀里,声音压抑着怒意。
“行!行!我去!我亲自下池塘!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虞桑伸出手,轻巧地接过那件挺括的西装,抱在怀里:“我都站得腿酸了,腰也快直不起来了,进去等你啊。”
她眨了眨眼,语气带着几分俏皮,“要是你最后钓不上来最大的,哼,我可不饶你!”
彭宴站在原地,脸色阴沉。
他一言不发,只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身大步朝池塘方向走去。
池塘边零散地堆着几根鱼竿和几张卷起的渔网。
竿子斜靠在木架上,网眼还挂着清晨的露珠。
彭宴随手抄起一根最普通的碳素竿,一脚踏进岸边的芦苇丛,枯黄的叶子划过裤管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茂密的芦苇迅速遮挡住他的身形,人影一晃,随即彻底被层层叠叠的草木吞没。
虞桑站在原地,目光静静地落在他消失方向,嘴角那抹笑意逐渐淡去。
她缓缓转身,一步步沿着青石小径,走回灯火通明的宴厅。
没人注意到,那片盛开的月季花丛后,有个人已静静地站了许久。
他一身深色西装,身形修长,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。
烟头忽明忽暗,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陆栩锋原本只是想寻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烦人的应酬,没想到,竟无意撞见了这样一场好戏。
她刚才的笑容天真烂漫,可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,像是能看穿一切,又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。
他慢悠悠地抬起手,将烟送到唇边,深深吸了一口,再缓缓吐出。
他凝视着虞桑离去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
里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趣。
没过多久,宴会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