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有人来了!)

林溪正在摘草莓,忽然间听到达达的呐喊声,视线横扫山头,只见一个气势汹汹的妇女跟丛林里穿梭上来。

好熟悉的身影,这不是刘翠花吗?

确认是本人后,林溪面露厌嫌。

达达铺抓到她的情绪,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兽吼,既然是林溪讨厌的人,那它可要好好照顾了。

(林溪,我去拱她,嘿嘿,把她吓死!)

林溪眼睛一亮,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轻拽达达的獠牙示意他回来。

“你先躲起来。”

“你们都躲起来。”

熙攘的山头不一会就变得寂静起来,正在采摘草莓的林溪不经意之间抬牟,瞥见刘翠花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
刘翠花抢先一步开口:

“小溪啊,你说你干这么累的活怎么不叫我来呢?”

刘翠花假装埋怨一声,眼神贪婪地扫视菜地里的点点艳红,这么多草莓,发财了!发财了!

“你一个大学生细胳膊细腿的,哪能干这么粗的活?你伯母我有力,伯母帮你。”

刘翠花完全饰演起一个大好人,顾不上这一路走上来有多累,二话不说就捋起袖口,十分自觉地在一旁采摘起来。

林溪将她丑陋的嘴脸收入眼底,眼睛微微抽噎,并没有喊停。

既然刘翠花这么热心肠,那就不推脱了,正好缺个人手。

“谢谢伯母。”林溪甜甜一笑。

刘翠花原本还是有点忌惮的,毕竟她这个侄女大学毕业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打也打不过,骂也骂不过。

再次见到林溪甜而无害的笑意,刘翠花看到了当初的受气包,一下子就有了傲气。

就说嘛,二十年的性子了,怎么能说变就变的。

林溪见刘翠花在田里忙碌起来的身影,还不忘暗示一下。

“伯母,到时候把草莓装箱子里。”

“好嘞,没问题,有什么吩咐尽管跟伯母说哈。”

林溪是一点也不带客气的,一会让她装箱,一会让她搬果。

刘翠花忙得不亦乐乎,汗水流到嘴里都觉得是甜的。

“好嘞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“好嘞。”

一声声“好嘞”传遍山头,两人气氛极其融洽。

两只蜜蜂在半空环绕,窃窃私语。

(林溪不是最讨厌这个伯母的吗?今天怎么回事?)

(对啊……怎么回事?)

就在蜜蜂们准备猜测下一步的时候,林溪忽然朝刘翠花道:“伯母,装完了就撤吧。”

看着眼前一箱箱整齐的草莓,林溪满意得不得了,原以为要天黑才能收工呢,没想到白捡了个人工。

兔子们虽然也会帮忙,但它们常用牙手,难免会磕破草莓皮,还是刘翠花这种农村妇女好使。

干活利索。

刘翠花累得气喘吁吁,十分自觉地抱起两箱草莓,询问道:“对了小溪,这些卖掉咱们可以得多少钱呀?”

刘翠花已经用上“咱们”了,这些草莓似乎在她心中也有一份,而且份量还不小。

林溪只是一味地露出困惑的表情。

“我只知道我赚多少钱,至于你,我就不知道咯。”

“哎呦瞧你说的。”刘翠花还没听懂林溪话里的意思,张口就来:“你赚多少钱,再除以二,不就是我赚的钱嘛!”

五五分,还真敢说。

林溪在感慨刘翠花口出狂言。

刘翠花却还觉得五五分亏了。

所以刘翠花丝毫不客气地抬起三箱草莓来,嘴里说着:“带点回去给小宝吃,还有你奶奶,他们都没吃过呢!”

没吃过就来买啊。

“好啊,三箱600块,亲戚之间给你打个折,580拿走吧。”林溪皮笑肉不笑道。

刘翠花一听,抬着草莓的手僵住了,然后讪笑一声:“小溪啊,一家人就不用明算账了吧。”

“谁跟你是一家人?”林溪用语言啪啪打上她的脸,继续撇清关系道:“还有,这是我种的草莓,该挣多少就挣多少,不会除以二。”

刘翠花缓缓地指了指自己。

“那我呢?”

“我怎么知道你。”林溪摊开了手,余角传来夕阳的橘色,好心道:“天色不早了,伯母你还不回去做饭吗?可别让奶奶和堂弟饿着呀。”

一个老不死,一个巨婴。

自从“分家”后,她们没了素音,林奶不愿做饭,林小宝不会做饭,做饭的事自是落到了刘翠花的肩膀上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刘翠花脑子总算是转过来了。

“没什么意思啊,只是提醒你,太阳快下山了。”

“我说,这些草莓,你肯分多少给我!”

“我辛辛苦苦种的,为什么要分你?”

“让你让我干这么多活!!!”

“你可别血口喷人,我逼你了吗?是你自己搭手。”

“管你那么多,反正我也有份!”刘翠花一肚子气,眉毛都快飞上天了,说着又去搬了两箱草莓,差点把自己给沉摔了。

主打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
林溪脸瞬间就冷了下来,这是顾客的单子,容不得一点错子。

“五箱1000块。”

“哼,这么多草莓,几箱都不肯分我,你个白眼狼,白养你那么多年!”刘翠花又建起了血脉缘,试图激起林溪的“良心”。

“呵,说我小气,你刚刚又吃了多少?”

林溪是亲眼看着她一边摘一边吃的,大胃袋似的,回去估计三天都不用吃饭了。

“我是你伯母,吃点又怎么了?”

林溪早就对这个伯母无感了,刘翠花在她这里,注定洗不白。

“吃当然可以……但要给钱,既然不给钱,呵……”那就别怪我客气了。

林溪眼眸微微眯起,瞬间,周围风吹草动。

刘翠花丝毫没有留意到这些诡幕,嘴里还嚷着:“反正我没钱,我干了活的,这些草莓是我应得的,不,五箱还太少,起码十箱,不对,应该是二十箱,三十箱……”

一排排装满草莓的箱子呈放在眼前,刘翠花的胃口越看越大。

(林溪,我来了!!!)

“吼——吼————”

达达从草丛里飞一般地窜出来,直奔刘翠花。

兽吼声和蹄子声交纵,刘翠花还没来得及回头看看是什么个情况,忽然感到身体一轻,然后直直地摔倒在地。

腰间传来痛意。

“哎哟——”

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达达锋利的獠牙。

林溪之前还嫌脏来的,特意给它磨过,洁白又锋利,这一拱,估计得在床上躺上个好几天。

看着刘翠花这副狼狈的模样,林溪憋笑的同时假装担忧:“哎呀伯母,你没事吧?”

“痛死我了,还不把我扶起来!”刘翠花还没看见达达,依旧嘴硬着。

这次达达没有等林溪吩咐,自作主张再次亮起獠牙,后蹄一蹬,直直地往刘翠花拱去。

(哼,让你吩咐林溪做事!我们都没有那个福气呢!)

野兔们也不甘示弱,在灰兔的带领下,啃咬起刘翠花的屁股,伤害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
“啊啊啊啊——怎么有野猪啊!”

整个山头都是刘翠花又羞又怒的声音。

林溪不忘补刀一句:“哎呀伯母,忘了跟你说,这些草莓是它们守护的呢,一般人可真碰不得,真碰了,那就像你这样了。”

刘翠花信了,怒吼:“你怎么不早说!”她不后悔上野猪岭,她是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搬草莓下去。

“你也没问嘛。”林溪啧了一声

刘翠花最后是捂着屁股下山的,衣服破破烂烂的,头发也乱糟糟,一路骂骂咧咧。

张婶他们还没离开村口,正好看见她下来,远远看着,不说还以为是哪个村的疯子呢。

“哎呦!翠花,你这是去偷情了?!”张婶恨不得把事情闹大,这一大嗓门,传遍半个村。

“闭嘴!!!”刘翠花要不是碍于屁股凉飕飕,早就上去跟她干一架了。

刘翠花越是这样,张婶就越得意,继续调侃:“哟,腰都散架了啊,是从猪肉佬那屋子出来的吧?”

刘翠花一听,见鬼似地瞪着张婶,好像被说中了什么一样,咬咬下颚,疯了一般地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
林溪!

都怪这死林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