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声怒不可遏的粗狂声音在叶川耳边响起。

转头斜眼望去。

就见得一个身躯臃肿,浓黑扫帚眉倒戳入鬓角,豹头环眼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。

叶川了然,此人就是渭州府的市井恶霸镇关西郑屠了,心中不由冷哼一声。

“原来是叶川兄弟,何故毁我招幌啊?!”郑屠强压下心中的怒气,不知怎么就得罪了眼前之人。

这郑屠本就是投托于小种经略相公门下才开的此间肉铺,平日里和边军的一些将领也常有来往。

叶川虽只是一名小小的兵卒,可郑屠和他的伍长常常往来,一来二去,两人也算是比较熟悉。

“我说郑大官人,方才你调戏别家姑娘之时可好不威风!”叶川阴沉着脸,目光冷冽死死盯着郑屠。

听了叶川的话,郑屠这才恍然大悟!

早上只因多吃了几碗酒,见一漂亮女子来此买肉,便生出了戏弄之心。

由于叶幺妹平时深入简出,很少抛头露面,所以他并不认识,更不会想到会是叶川的妹妹。

“哎呀,我当是何事,叶兄弟何故要为那女子出头?!”

“某家与你们伍长交好,莫要为了这件小事伤了和气才是!”

郑屠话语间不以为然,丝毫没把叶川当回事,反而想要以势压人。

“好一个腌臜的泼皮无赖,调戏良家女子在你眼中竟是一件小事!”叶川怒斥道。

顿了一下后,又继续道:“休要拿伍长压我,今日若是不给个交代,便砸了你这厮的肉铺!!!”

郑屠被骂的脸色有些涨红,平日里在渭州府内作威作福惯了,哪里受得了这种辱骂。

这几日被金翠莲之事本就弄的心烦气躁,况且对方还只是一名小兵卒,更是不能忍下!

“你只不过是一小小的兵丁,有何本事竟敢如此口出狂言!”

“要打便打,怕你根本就不是某家对手!”

郑屠轻蔑地盯着叶川,见已经撕破脸皮,此刻也无所顾忌,先出了这口气再说!

大不了事后给经略相公和周伍长使些银两便是!

“既是如此,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!”叶川冷声道。

说罢便扭动着手腕,双拳被握的咔咔作响,大踏步走向郑屠,眼看就是一场恶斗。

这时看热闹的老百姓中有人识得叶川,其中一位年长的老者紧走两步,急忙拉住了他。

“小川莫要冲动,你不是郑大官人的对手,还不赶紧上前赔个不是!”说着还不忘臊眉耷眼的看了一下郑屠。

此人明显是来给郑屠帮腔的!

叶川回头看了一眼劝阻自己的老者,正是邻居张大叔。

这张大叔的儿子在郑屠肉铺内学徒,以为傍上了大腿,平日间没少做欺压他人的恶心事来。

听到张大叔的话,他有些怒极反笑,道:“这郑屠欺负完我妹子还要向他赔不是?!”

“欸,这有何不可,赔个歉不丢人,总比伤了自己要好。”

“若不然,就让幺妹给郑大官人做个妾室,被自家官人戏耍一下也算不得什么!”

“到时你也能沾沾光不是,可休要糊涂啊...........”

这张大叔越说越激动,丝毫没注意到叶川那张逐渐阴沉下来的脸。

“住口!无耻的老东西,再要多言连你一起收拾!”

叶川冷哼一声,重重甩开张大叔拉住自己的手臂。

这把老东西给甩的往后倒退了几步,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
张大叔呆愣片刻,随之骂道:“好一个不知好歹的小辈,还真当你家妹妹是什么贞洁烈女了!”

“待会被郑大官人给打死可莫要后悔!”

听到张大叔如此谩骂,叶川眼中杀意浮现,恶狠狠地说道:“等教训完郑屠下一个就是你!”

说罢便不再理会他,转身死死地盯着郑屠,身上气势陡然提升。

此时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了骚动,全都看傻子似的对着叶川指指点点。

“我瞧此人绝不是郑屠的对手,这郑屠的本事我是见过的,厉害的很!”

“张大叔多好的人,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!”

“赶紧瞧热闹,要开始动手了!”

“...............”

这个时候叶川和郑屠也拉开了架势。

只见郑屠眼睛微眯,口中大喝一声,握掌为拳径直就朝着叶川的面门打来。

“来的好!”

见到向自己袭来的拳头叶川不慌不忙,同样是出拳应对。

此时他体内的热血也被激发出来,同样大喝一声。

就听砰的一声闷响,双拳相碰,郑屠噔噔噔的倒退数步,再看叶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
仅仅一拳郑屠就知晓了两人的差距,脸色有些难看,额头上不由的冷汗涔涔而下。

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,脸上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
看来是我小看这叶川了,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!

叶川一拳打出后,心中对郑屠的实力也有所估量,和自己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。

“你要是仅有这点实力,可就要找倒霉了!”

说罢,他这次先手出招,三皇炮锤拳自上而下,犹如闪电般迅速砸向还在惊愕中的郑屠。

郑屠回神,见到叶川这势大力沉的一拳,似乎还带着破空声音,下意识的就抬手格挡。

咔——

一阵瘆人的骨头碎裂声顿时传遍所有人的耳中,再看郑屠小臂被砸弯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。

“啊!!!”
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郑屠的口中发出。

紧接着叶川的第二拳,第三拳.........拳拳到肉,连连捶打在其身上。

最后竟直接将郑屠那几百斤重的身体举到空中,做势就要将其扔出去。

“叶兄弟饶我性命,我愿赔偿.........”郑屠心生惧意,连忙求饶。

“腌臜泼货,现在知道求饶,晚了!!!”说着叶川手臂加劲,重重地就把郑屠给扔向了肉摊。

木制肉摊承受不住,应声碎裂,郑屠摔在地上,打着滚满脸扭曲地哀嚎着。

叶川每一次出拳也就是使出了三四分的力道,根据前世经验来看,这郑屠还不至于被自己打死。

最多也就是躺上个十天半月便可下床。

这大宋朝律法讲究使银子,只要是有足够的银两,杀头也可以变成无罪。

像他这样每月仅有一贯五左右的兵卒,可没钱财去了结官司。

所以在拳打郑屠之时,不得已不有所收敛。

“这......这不可能,不会是我眼花了吧!”

“快给我一巴掌确定这不是做梦!”

“............”

此时看热闹的百姓已是被惊的瞪大双眼,无比惊骇地看着这一幕,不敢置信。

同时也把叶川的相貌深深地记在心里,日后可是不敢招惹!

“叶川哥哥威武!”

“好本领,打的痛快!”

一些认识叶川的人见他今日有如此身手,均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,为其喝彩。

“哥哥的拳法从未见过,他日定要教授小弟一二!”

“我愿拜哥哥为师!”西北汉子崇尚武道,遇到强者心中不免生出崇拜之意。

见郑屠被打的如此惨状,张大叔被惊的嘴巴张大,在看向叶川的眼神中满是畏惧。

随后又想起叶川的话来,双腿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就流了下来。

见没人注意到自己,使劲掐了下还在打颤的大腿,如丧家之犬般就逃离了这里。

“哼,今日便先饶了你这腌臜货,日后若再是不知悔改,定不饶你!”

叶川冷冷地瞪了一眼还在地上哀嚎的郑屠,撂下狠话。

然而转头再寻张大叔之时却是不见人影,心中不由冷笑一声,想着日后再做计较。

见今日目的已达到,家中妹妹还在为自己担忧,于是转身就要离去。

就在此时,一声如同炸雷般的粗犷声音在人群中传来。

“兄台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