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间内,叶川摘下挂在墙上的身甲,拿在手中很重,手指摸上去有种冰凉的感觉。

北宋边军兵卒的甲胄是用铁甲片拼接而成,缝合处为暗红色皮革线。

这种甲胄在沙场拼杀时很是实用,护身的同时又不失灵活性。

目光望去,他的这副身甲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,尤其是胸口位置更是破损严重。

十几个银白色的铁甲片被一刀斩断,可见当时的战斗是多么惨烈。

叶川抱着这副残破的身甲就出离了家门,临近晌午便来到一家铁匠铺门前。

站在门口还能听得见里面传出来叮叮当当的打铁之声,他掀开门帘顿时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
一名约有五十几岁的男人胸前带着皮制围裙,正抡动着手中榔头对着烧红的刀坯不断捶打,每一下都溅起一团火花。

“二叔,忙着呢!”叶川看着男人,笑盈盈地大声喊道。

男人听到声音,顿时停下手中动作抬头望来,见是叶川先微微一愣,随后脸上露出亲切的表情。

“臭小子,你怎么来了?身上的伤好些没?”男人扔下榔头,匆忙来到他的身前。

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就像是父亲关爱自己的儿子一般。

“二叔,不妨事!”叶川还故意活动了一下身体,示意没有一点问题。

这个男人名唤为李宝山,是这家铁匠铺的掌柜,打铁绝技在渭州府赫赫有名。

多年前出门做买卖遭遇土匪,幸被叶川的父亲所救,二人一见如故便结拜为异性兄弟。

还得到叶川父亲的资助开了这家铁匠铺,自此才在渭州府定居下来。

叶川父亲死后,李宝山对待兄妹二人视如己出,甚至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疼爱。

用他的话讲,就是叶川父亲对他有着再造之恩,这个恩情永世难忘!

李宝山发现叶川并无大碍,这才放下心来,当下说道:“今日定要陪叔好好吃一杯!”

“好!”

叶川爽快地答应下来,这正合他意,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密谈。

随之他又把怀中的身甲递到李宝山面前,说道:“二叔,这身甲被西夏兵砍坏,还得麻烦你了。”

李宝山接过破损的身甲看了看,道:“小事一桩!”随后便把身甲放到一旁。

要说这李宝山的经商头脑真是精明,他打通了经略府的关系,凡是军中损坏的甲胄都指定来他这里修复。

每年光是给西北边军修复甲胄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。

“川子,等着叔给你弄两菜!”李宝山匆忙地关上铁匠铺的大门,拉住叶川就来到后院。

厨房顿时就传来一阵炒菜做饭的声音,不多时,桌子上就摆上来几道独具西北特殊的菜肴。

李宝山又拿出来一坛珍藏的老酒,说道:“来,尝尝这酒!”

说罢,二人倒满酒各自牛饮了一口。

“好酒!”叶川赞叹一声。

随后夹了一块羊肉放到口中咀嚼咽下去,这才低声说道:“二叔,侄儿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李宝山见叶川一脸神秘的样子,心中不由疑惑,问道:“川子,何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。”

叶川起身凑到李宝山的耳边说道:“我要打造三副甲胄.........”

“什么!!!”闻言,李宝山心中一惊,下意识的大喊出声,随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
又迅速起身走到门口,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,然后关上门窗来到叶川身旁。

压低声音道:“川子,这可是杀头的大罪,玩笑不得。”

自打太祖皇帝黄袍加身建立大宋,律法明确规定,凡百姓私自打造或藏匿甲胄三副者,一律死罪。

自此民间流传着一甲顶三弩,三甲进地府的说法。

李宝山平日也只是协助军营修复战损的盔甲,而造甲之事还是由朝廷统一的作坊打造。

因此也难怪他在听到叶川想要打造三副甲胄的时候会有如此反应。

叶川见李宝山惊恐的表情,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过孟浪了,毕竟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。

心中暗自叹了口气,想着重新计划如何干掉郑屠之事。

“哈哈,侄儿只是开个玩笑,二叔不必当真!”叶川打了个哈哈,想要把此事蒙混过去。

闻言,李宝山知道叶川这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,小声解释道:“川子,我并非不想帮助你!”

“自幼我就拿你和幺妹当做亲生的看待,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打造甲胄?”

见是自己误解二叔的意思,尴尬一笑,说道:“我与那状元桥下的郑屠有些恩怨...........”

叶川便把那郑屠是如何调戏妹妹,然后自己将其暴揍,又是如何偷听他们谈话之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
自从父母离世后,他就把李宝山当作亲生父亲一样,因此并没有隐瞒。

啪——

听完叶川的讲述,李宝山瞬间脸色大变,手掌重重地拍到桌子上。

随之怒声道:“狗日的郑屠,竟敢调戏幺妹,还串通贼寇想要你的命!”

“川子,这口气叔定会帮你出,哪怕事发,我一人扛下便是!”

此时李宝山内心决绝,他受结拜哥哥大恩,就算是搭上自身性命也要保全这两个孩子。

叶川听到这里心中大为感动,当然他也绝不会让李二叔为自己搭上性命的。

“二叔莫要担心,侄儿有万全之策,绝不会连累任何人!”

李宝山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,随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,猛灌了一口酒。

低声说道:“好,那我连夜赶制,三日后来取便是。”

叶川点头,又想到了什么,说道:“二叔,这甲胄可不可以做旧?”

毕竟要借刀杀人,官府的差役也都不是傻子,因此细节方面必须要考虑周全。

只有把证据给官府做实,他们才有功劳可得,哪怕郑屠拒不承认,恐怕差役们也有办法让他认罪!

“别人不敢说,我李宝山绝对可以!”李宝山傲然地说道。

随之叔侄二人又商榷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,觉得没有漏洞后又继续吃酒。

晌午已过,两人已是酒足饭饱,叶川起身对二叔告辞。

临走之时,又顺走二叔珍藏的一坛老酒,李宝山倒也不在意,只是哈哈一笑。

“川子,想喝随时来取,地窖还多的是!”

叶川并非嗜酒之人,他之所以拿这坛酒是想着亲近一下鲁达。

毕竟此等猛人要是能为自己所用,将来争雄路上定是一大助力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