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的雨,又冷又密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扎进林晚的皮肤里。

空气中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纸钱燃烧后的混合气味。

她撑着一把黑伞,静静地站在父母的墓碑前,看着照片上他们温和的笑容,心里空得像被掏了一块。
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、女人娇柔的啜泣声。

林晚下意识地循声望去。

拐角处,一棵巨大的松柏下,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温柔地拥着一个纤弱的女人。

那个背影,她熟悉到刻骨。

是她的丈夫,陈锋。

1

雨水顺着伞沿滑落,形成一道模糊的水帘。透过这道水帘,林晚看见陈锋低头,用手指轻轻拭去那个女人脸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,长发披肩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她靠在陈锋怀里,肩膀微微耸动。这里是陈家祖坟的区域。今天,陈锋说公司有紧急会议,不能陪她来祭拜父母,让她自己开车小心。原来,他的“紧急会议”,就是陪着另一个女人,来祭拜他的祖先。多么讽刺。林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都冻僵了。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窒息般的剧痛。结婚五年,她以为他们是相濡以沫的伴侣,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。她辞去前途大好的工作,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,打理好家里的一切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可眼前这一幕,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将她所有的天真和信任,捅了个对穿。那个女人是谁?他们在一起多久了?为什么偏偏是今天,在这样一个庄严肃穆的地方?无数个问题在林晚脑中炸开,让她头痛欲裂。她想冲过去,撕破他们虚伪的面具,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对狗男女。但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。冲过去又能怎样?大吵大闹,像个泼妇一样被人看笑话吗?不。那不是她林晚的风格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和恶心感几乎要将她淹没,但理智告诉她,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她悄无声息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得异常平稳,离开了这片让她作呕的地方。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,冰冷的湿意顺着皮肤蔓延,但远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寒冷。回到车里,林晚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界的雨声和喧嚣。她趴在方向盘上,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。她不是在哭失去的爱情,而是在哀悼自己死去的五年青春和一腔错付的真心。哭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眼睛干涩发痛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,双眼红肿,狼狈不堪。不,不能这样。林晚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。为这种男人和这种事,不值得。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她发动汽车,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为她擂鼓助威。车子平稳地驶出墓园,汇入车流。拨通了陈锋的电话。“喂,老婆,你那边结束了吗?”电话那头,陈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,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。“嗯,结束了。你呢?会议开完了吗?”林晚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“还没呢,估计还要一会儿,领导拖着不放人。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,“你先回家吧,路上开车小心点,雨天路滑。”“好。”林晚挂断电话,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。谎言张口就来,毫无破绽。真不愧是能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。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将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***社。推开门,一个戴着金边眼镜、看起来斯文精明的中年男人接待了她。“你好,女士,有什么可以帮你的?”“帮我查个人。”林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那是她刚才在墓园停车场,趁着陈锋和那个女人上车时,用长焦镜头拍下的。照片虽然有些模糊,但足以看清那个女人的侧脸。“这个女人,还有她和陈锋——就是我丈夫——所有的来往记录,越详细越好。”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,“钱不是问题。”男人拿起照片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