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满枝低着头没说话。
“没本事就别惹麻烦，我没那么多功夫给你善后。”
宋满枝此时已经平静下来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顾允舟掐了电话。
宋满枝把手机还给保镖，“麻烦你送我回去。”
车停在顾家老宅外，宋满枝没有进去，转身踏进旁边一座小院，她在这个小院里生活了五年。
五年前，她十三岁，十八岁的林淮谦亲自把她带到这儿，徽城青砖黛瓦小桥流水，和位于京市的林家相距两千公里。
此后五年，她一直待在这个小院，没见过林淮谦一面。
“他可是你的哥哥，你怎么能喜欢他?”
“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，早知道就不让淮谦把你带回来了。”
“小小年纪不知羞耻，居然勾引自己的哥哥，不要脸。”
“这是乱伦!让别人知道如何看待我们林家?”
“赶紧把她送走!”
······
虽然已经过去1815天，但那些声音像是刻进她的听觉神经里，不管白天黑夜，都在她耳边叫嚣。
脱了衣服走进浴室，她狠狠揉搓被那男人触碰过的地方。
洗了澡，一觉醒来，她打开手机，凌晨四点多。
这个点儿，他应该起床准备订婚了吧。
满枝下床，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个精美包装的喜糖礼盒。
那是顾玉特意让人给她带来的。
“林小姐，少爷下周订婚了，这是喜糖，你尝尝，可甜了。”
纤细手指解开丝带，哗啦，各种糖果洒落一地。
满枝坐在地上拿了一个最大的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
很甜，好多年没有吃到这么甜的糖了，就是有点太甜了，甜得她想哭。
顾允舟参加完林淮谦的订婚宴后从京市飞回徽城。
一只脚已经踏进老宅一步，想起母亲早上的嘱咐：枝枝今天应该心情不好，你别总是冷着脸，她本来就怕你，你见到她多笑笑。
顾允舟表面答应，心里却想她胆小?她胆子可大着呢，敢在外面传他的谣言，她是第一个，想起那天她在包间里说的话，他就想把她的舌头割了。
顾允舟转身，迈向一旁的小院。
站在门口，他喊：“宋满枝。”
没有回应，空气中隐约有酒精味。
他走进去，地板上赫然散落一片大红色糖纸，像是满地花瓣，旁边还有个空的喜糖盒子，顾允舟一眼认出，这是林淮谦的订婚喜糖。
宋满躺在沙发上，地上放着两个酒瓶，一瓶已经空了，一瓶还剩下一半。
顾允舟蹲在地上，伸手探鼻息。
没死就行。
他转身就走，手却被人握住。
“谦哥哥，是你吗?”
顾允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阴云密布，盯着被她握住的手，拽了两下，没拽出来。
他一根一根掰开宋满枝的手指，单手捏着那纤细的手腕，声音像是来自冰山之巅：“这只手，不想要了?”
手腕处钻心的疼让她睁开眼，醉意被痛感逼退，看清面前的人是谁，她微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恐惧，“小舅······顾总。”
想起他公然说不认识她，她改了称呼。
宋满枝觉得他想掰断她的手。
不行，她后半辈子只能靠这双手勤劳致富，不能残疾。
情急之下，她大喊：“外婆。”
顾允舟忽然笑了，“想拿我妈威胁我?”
他最讨厌被人威胁。
宋满枝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更可怕，“我没有。”
顾允舟松开她的手，她栽倒在沙发上。
脚步声逐渐远去，宋满枝懊恼地拍着自己脑袋。
和顾允舟生活在一起，有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。
五年前如果她能自主选择，一定不会来到这。
以后还是远远地躲着他比较安全。
徽城夏季多发阵雨，外面电闪雷鸣，狂风大作，才下午三点，天黑得像是晚上。
喝了酒身体困乏，宋满枝走进卧室拉上窗帘，被子蒙住头，沉沉睡去。
“枝枝，醒醒。”
睡梦间，她好像听到了林尽染的声音。
宿醉之后头疼不已，满枝费力睁开眼，看着本该在京市却凭空出现在徽城的林尽染，僵硬地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还没睡醒。
林尽染来的时候，房间里的酒气还未散尽，她看到地上散落的喜糖包装，很是心疼宋满枝。
她把人抱进怀里，强迫自己笑着，“我想死你了，枝枝。”
“染染?”满枝迟疑地喊，嗓音干涩嘶哑。
林尽染眼泪都掉了下来，悄悄用手背抹掉，激动道：“是我，我来看你了，你这五年还过得好吗?”
顾玉为了不让满枝和林淮谦接触，五年不回娘家，也不许林尽染和林淮谦见满枝。
直到今年她哥订婚，爸妈才把心放进肚子里，允许她来徽城看满枝。
“我挺好的，听说淮谦哥订婚了，恭喜啊。”满枝主动开口。
林尽染心里泛着酸水，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，滴在满枝肩背上。
“染染······”
满枝笑着活跃气氛，“哭什么?见到我喜极而泣?”
林尽染抱紧满枝：“枝枝，你还有我呢，我会永远陪着你的。”
“好呀。”
“阿姨她、知道你来看我吗?”
她不想惹得顾玉生气。
林尽染笑道：“当然知道!她说过段时间就把你接回去，枝枝，你一定想家了吧。”
家?
曾经，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回那个家，但如果，她的回去会破坏一家人的安宁，她还是不要回去了。
“阿姨真的这么说吗?”她以为这是朋友在安慰自己。
“当然!枝枝，我妈她只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了，她也是很疼你的，把你当做亲女儿。”林尽染着急地说。
满枝笑了，“我知道。”
林尽染的手机响了。
“我妈打视频了。”
满枝眼中浮现出慌乱之色。
“妈，怎么了?”
顾玉：“染染到外公家了?”
“嗯。”林尽染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机给满枝，让她们说说话。
“好，你把手机给枝枝，我想她了。”
满枝顿时紧张起来。
林尽染怕顾玉还讨厌满枝，听到这话也很开心，“枝枝，给。”
满枝拿着手机，鼓起勇气看着屏幕，“阿姨。”
顾玉保养得当，还和五年前一样。
而五年前活泼灵动的小女孩，现在变得沉稳安静。
顾玉笑容和善，“女大十八变，枝枝更漂亮了，再过两年，就要嫁人了，你哥已经着手给你攒嫁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