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小舅没有拆穿我。”

“我没有闲到管别人的闲事。”说完,顾允舟迈着长腿,很快就走进顾家大院里。

林淮谦站在原地,心里空落落的,五年的时间好像改变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“谦哥哥。”

一瞬间,林淮谦以为是满枝,他惊喜回头,看到千娇百媚的柳乔溪,笑容一顿,朝她走过去,“怎么了?”

“你傻站在这干嘛呢?”柳乔溪看到他烧伤的指头,心疼地捧起来,“哎呀!你的手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不小心碰到烟了。”

“都烫红了,赶紧回来,我给你抹点药。”

柳乔溪拉着林淮谦进屋。

林淮谦因为顾允舟的话心不在焉,任由柳乔溪拽着他。

柳乔溪一进门就朝着屋内大喊:“宋满枝,你这有没有烫伤药膏?谦哥哥手指烫伤了。”

满枝立马站起来,“有的,我去拿。”

林尽染急忙跑了出去,“哥你怎么回事?不是去找小舅舅了吗?他又不是炉子,怎么还烫到了?”

林淮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,笑道:“没事。”

满枝太过慌乱,打翻了药箱。

哗啦,各种放置有序的药瓶倒了一地。

顾不得捡起来,从一堆药品中找出烫伤药膏,满枝匆匆跑出去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她的声音气喘吁吁,林淮谦抬头看了满枝一眼,清澈的眸中是浓浓的担心。

见满枝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在意他,林淮谦好受了很多,笑着说:“我没事,不疼。”

满枝把药膏递给柳乔溪,柳乔溪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指擦干,樱桃小嘴紧挨着那根手指,轻轻呵气。

她的动作很轻柔,生怕弄疼林淮谦。

满枝看得出来,柳乔溪很爱他,他也很爱她,他现在应该很幸福。

用完药膏,柳乔溪随手把药膏扔到满枝怀里,“谢谢你了。”

“不客气的。”满枝笑着说,她转身走回客厅,一个人蹲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药瓶捡回来。

林淮谦当晚就坐飞机走了,带着他的未婚妻一起。

他问了林尽染要不要一起回去,没有问满枝。

林尽染拒绝了,她想在这多陪陪满枝。

去机场送机,回来的路上,满枝神思恍惚。

她还以为,林淮谦会在这里多住几天。

她明显能感觉到,比起五年前,林淮谦对她客气了很多。

应该,也是为了避嫌,免得她误会他喜欢她。

“枝枝,你还好吗?”林尽染小心翼翼看着满枝的脸色。

“我很好啊,怎么了?”满枝时刻都在笑。

林尽染摸了摸她的脸,“这里没有旁人,不想笑就别笑了。”

满枝但笑不语。

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,过一会儿,林尽染犹豫着问:“枝枝,其实,有件事,我想问问你······”

“你是想问,我还喜欢淮谦哥吗?”

林尽染小心翼翼地说:“嗯。”

满枝看向窗外,脑海中浮现出林淮谦的脸,整个人很平静,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不知道什么是喜欢,这五年,我想明白了很多事,我对淮谦哥只是依赖,对亲人的依赖,不是爱情。”

这些话她已经练习过很多遍了,终于能平静地说出来了。

她的爱见不得光。

林尽染不确定是不是真心话,她也不敢多问,怕满枝伤心。

晚上,满枝失眠了。

一闭眼,脑海中全是林淮谦。

五年前他带她玩耍,给她买好吃的,背着她跑。

五年后他牵着柳乔溪的手温柔待她。

这些画面交替出现,满枝觉得她的脑子要炸掉了。

睡不着,她出来散步。

她的小院紧挨着顾家老宅,怕见到顾允舟,她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
路边几米一个路灯,月光如绸缎从天际倾斜而下。

漫步目的沿着路边往前走,满枝忽然听见一声狗叫。

“汪汪!”

“汪汪汪!”

满枝隐约看见前面几只到她腰间凶神恶煞的大狗正往她这边跑,尖锐的狗牙甚至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
满枝头皮发麻,拔腿就跑,她小时候被狗追着咬,留下阴影,别人怕蛇她怕狗。

她本就穿得拖鞋,这段路又是鹅卵石铺成的,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。

几只大狗很快就追了上来。

满枝脚下一滑,摔在地上,眼看着大狗就要扑上来,她抱着脑袋吓哭了。

三只大狗并没有咬她,长舌头甩在外面,耳边是几只大狗哼哧哼哧的喘气声,根本不敢抬头。

“咪咪,花卷,苹果,回来。”

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满枝慢慢抬起头,泪眼朦胧,三只大狗伸着舌头在她面前坐下,听见男人的声音后兴高采烈跑过去。

远处,顾允舟从夜色中而来。

满枝看见他,比看见狗还害怕,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
顾允舟穿着灰色居家服,慢悠悠走到满枝面前,他视力极好,能清晰看到满枝满脸泪痕以及呆傻的表情。

“还不起来?狗的瓷都想碰?咪咪,去,咬她。”

三只狗中最大的那只朝她跑过来,吓得满枝连滚带爬往后退。

唤作咪咪的那只中华田园犬伸着舌头张开大嘴戏耍满枝。

“咪咪!”顾允舟出声制止,已经晚了。

路边是一个小沟,满枝吓得掉了下去。

咪咪耷拉着脑袋跑回来。

“宋满枝。”顾允舟站在路边,看着沟里,里面没水,高度也不算高,应该摔不死。

满枝摔傻了,四仰八叉躺在下面,浑身都疼,张着嘴没应声。

“死了?”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就赶紧爬上来,还想在里面过夜?”

疼、委屈、心酸······

各种情绪交织着,满枝控制不住眼泪,视线模糊。

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,满枝手脚并用,往上爬。

顾允舟清晰看见她脸上的泪痕,心里却毫不动容。

他以前摔断腿,哭都没哭。

沟里杂草丛生,天色昏暗,满枝跌倒好几次,顾允舟站在那动都没动,满枝也没想向他求助。

快爬上来时,眼前出现一只狗腿。

抬头一看,刚才把她吓到沟里的狗正把前爪子伸给她,仰着头表情傲娇,好像在说:还不快谢谢本狗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