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宋津年认识 28 年,从出生起就没分开过一天。
是众人眼中的青梅竹马,金童玉女。
宋津年的秉性和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符,他没能如宋父宋母期待的一样,长成克己复礼,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。
相反,他顽劣不堪,是老师眼中的刺头,父母眼中的魔丸。
数理化他是一点不会,吃喝玩乐却样样精通。
谁都拿他没办法。
除了我。
宋津年很依赖我,对我的占有欲不是一般地强。
小时候,有小男孩想跟我玩,送糖果讨我开心。
转过身,那些糖果被他偷偷藏起来,丢进垃圾桶。
隔天,他就带来各式各样的糖果,霸道地说:「谢皎皎,以后你只能吃我一个人的糖果,懂?」
我们再长大一些,大家对爱情都懵懵懂懂。
有人将我拦在楼梯口,对我表白。
我没同意,那人觉得丢了面,恼羞成怒地将我推到地上,并出言嘲讽。
「装什么清纯,私下不知道玩得有多花!」
少年充满恶意的视线在我发育良好的胸部徘徊,嘿嘿笑了两声,然后扬长而去。
不知道他回班里说了什么。
每次上体育课,他们班的男生就会围在一起,看着我跑步,双手时不时在胸口比划,然后相视一笑,最后爆笑。
甚至有人给我取绰号,说我是大奶牛,发育这么好,都不知道是几手货了。
这些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宋津年耳中。
他带着一群小弟冲到男生班里,抡起椅子砸破了跟我告白那个人的头。
毫无疑问,他被请家长了。
我隔着玻璃,看着他被宋爸爸打得皮开肉绽,却依旧将头仰得高高,像打了胜仗的少年将军。
最后,这件事不了了之。
给他上药的时候,我觉得又气又好笑:「宋津年,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,你又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。」
「怎么不可能!」他愤愤地回怼。
见他这个态度。
我不满地将蘸了酒精的棉球重重按在他破了皮的嘴角。
宋津年疼得龇牙咧嘴,立马跳了起来。
「谢皎皎,下手这么狠,想谋杀亲……青梅竹马!」
我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「我是年级第一,而你……我的竹马,是倒数第一!」
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,耷拉着脑袋,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刚买的 AJ 球鞋。
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嚣张。
「我……我会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的。」
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。
毕竟,他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,又怎么会踏踏实实地静下心学习。
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,他居然真的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。
那天,宋爸爸得知消息的时候,高兴得手都在抖,觉得祖坟冒青烟了,对着祖坟的方向拜了又拜。
我问宋津年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,他明明更喜欢自由洒脱,无拘无束地生活。
他指了指胸口,语气真挚:「不知道,但这里告诉我,没有谢皎皎的宋津年,会很难过!」
风吹过我的发梢,我莞尔一笑:「那你可得跟紧我的脚步,我不和傻子当青梅竹马!」
宋津年没说话,轻轻嗯了一下。
黑夜里,我却看见少年悄悄红了耳廓。
如果说我和宋津年是青梅竹马,那祁悦就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。
和我们的成长环境不同,她父母双亡,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。
爷爷奶奶死后,她便被送到福利院,像野草般野蛮生长。
她是高二下学期转过来的。
印象很深刻,她扎着两个麻花辫,穿着松松垮垮的花衬衫,一双洗得发白的花布鞋。
与穿着校服的我们格格不入。
她不喜欢和人说话,从不聊八卦,永远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写作业。
一件花衬衫从秋季穿到了冬季。
大概是冷得受不住,她夜里偷偷翻小区捐衣箱的狼狈模样被我看见。
该怎么形容她那时的表情,尴尬,自卑,羞愧,最终都化成了一句对不起。
「求求你……不要告诉其他人。」
我有些心疼她。
只一瞬间,我便想通了,我想和她成为朋友。
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祁悦。
故意将新衣服的吊牌剪掉,然后装作旧衣服送给她。
每次买鞋故意买小一码,然后告诉她最近脚长胖了,没法穿,强塞给她。
每年除夕,我都会把她带回家一起吃饭。
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,她知道我所有的少女心事和秘密。
宋津年和她的第一次见面,两人互相看不顺眼,剑拔弩张。
「就这?宝宝,我觉得你吃得也太差了,此男个子一般,长相一般,哪里配得上你?」
她说得很直白,宋津年的脸色很难看。
网上经常开玩笑,世界上比婆媳关系还紧张的可能就是男朋友和闺蜜的关系。
即使宋津年对我再好,祁悦都觉得他配不上我,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我问我:「今天谢皎皎分手了吗?」
宋津年则是:「你们怎么还不绝交?」
大学毕业后,宋津年和我一起去港城发展,他成了远近闻名的金牌离婚律师。
祁悦则留在了京城。
她说她很喜欢京城的雪,觉得那就是她的归宿。
我们在港城买了一套两居室。
我和宋津年一个房间,另一个房间是留给祁悦的。
每年除夕,祁悦来蹭饭,都会开玩笑说:「话说这样,好像我是你们养的女儿一样!」
「是吧,闺蜜夫!」
宋津年也会笑着附和:「新年的第一个饺子,就先给我的小丈母娘,以后我和皎皎结婚的时候,放我一马!」
祁悦哼了一声:「看你表现。」
一时间,房间里充斥着我们三人的欢声笑语。
我们三人的友情和爱情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