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穹之顶”总统套房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颠国最璀璨的夜景。
空气里,昂贵的男士古龙水味混杂着暧昧的麝香,织成一张令人作呕的网。
苏念在一片混沌中醒来。
头痛欲裂,每一寸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软。
她不是在自己那个冷清的别墅卧室里。
丝滑的被褥从肩头滑落,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刺目的青紫印记。
昨夜的记忆,化作无数破碎的刀片,刮着她的神经。
是她和江漠谦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她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菜,点燃了烛光,从黄昏等到午夜,等待那为她回家的男人。
他回来了。
看都没看那桌早已凉透的菜,只是将一杯猩红的酒推到她面前。
“喝了它。”
那语气,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酒液入喉,是滚烫的灼烧,随后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再然后,就是此刻的狼藉。
那份曾为他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,此刻正被这冰冷刺骨的现实一点点吞噬,濒临熄灭。
原来,在他眼中,她甚至不配得到一个清醒的对待。
用药物,用这种近乎施暴的方式占有她。
这不是爱,这是最极致的羞辱。
“咔哒。”
浴室的门开了。
苏念攥紧了被子,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直。
走出来的男人,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,短发还在滴水,水珠滚落,没入结实的胸膛。
当他抬起头,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时,苏念的呼吸停滞了。
江漠谦。
居然是他。
那个结婚三年来,视她如病毒,连手指都未曾主动碰过她一下的江漠谦。
苏念的血色,一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。
原来,昨晚那个在她身上留下无数屈辱印记的男人,不是什么陌生人,而是她的丈夫。
他宁愿用这种方式来“履行”夫妻义务,也不愿在清醒时给她一丝一毫的温情。
这比把她送给别人,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的难堪。
江漠谦擦拭着头发,一步步走向大床,居高临下的姿态,像在审视肮脏物品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极致的嘲弄。
在他看来,这个女人费尽心机嫁入江家,不过是贪图金钱与地位,如今又何必装腔作势。
“醒了?”
他从床边西装外套的口袋里,拿出一张支票,两指夹着,动作轻慢地弹到她面前的被子上。
支票轻飘飘地落下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昨晚的报酬。苏念,你的演技又进步了,差点就让我以为你真的醉了。”
见她毫无反应,江漠谦又缓缓俯下身,声音不大,侮辱性却极强。
“还是说,你更喜欢称之为……嫖资?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将她残存的自尊,凌迟得血肉模糊。
她浑身都在发抖,嘴唇微张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江漠谦……”
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不像话。
他嗤笑一声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:“收起你这副可怜相,你费尽心机爬上我的床,不就是为了这个?现在目的达到了,装给谁看?”
“叮铃铃——!”
手机铃声响起,划破了套房内死寂的压抑。
那声音像是救命的稻草。
苏念慌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,颤抖着接起电话。
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头,是医院护士焦急到变调的声音。
“请问是苏建国先生的家属吗?他和您的母亲林秀女士昨晚出了严重车祸,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,情况危急,请您立刻过来一趟!”
轰——
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毯上。
世界天旋地转。
父母……车祸……抢救……
苏念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。
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可双腿的颤抖和身体的酸软,让她狼狈地从床上滚了下来,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江漠谦只是冷漠地看着。
看着她这样,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,甚至绕开了她摔倒的地方,以免她弄脏自己的裤脚。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,扔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还有这个,签了吧。”
苏念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上半身,茫然地低头看去。
文件最上方,几个加粗加黑的宋体大字,狠狠刺激着她的眼睛。
【离婚协议书】
最后一根弦,断了。
她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在昏过去的前一秒,她仿佛看到了医院走廊上刺眼的白光,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。
还有一张被她遗忘在包里,揉得皱巴巴的 B 超诊断单。
上面清晰地写着:【宫内早孕,4 周+】。
极致的悲怆、绝望、心痛、屈辱……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如山洪海啸,将她彻底淹没。
她对江漠谦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,在那张离婚协议书落下的瞬间,彻底灰飞烟灭。
【检测到宿主情感创伤达到阈值……】
【爱意值已清零……】
【正在激活“同悲共苦”系统……】
【系统激活成功,强制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对象:苏念,江漠谦。】
【所有负面情绪将转化为同等物理疼痛,实时共享。】
【祝您……体验愉快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无人能听见的维度里响起,然后归于沉寂。
江漠谦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,眉头紧锁。
死了?他蹲下身,不耐烦地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还有气,麻烦。
他站起身,掏出手机,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“陈宇,到星穹之顶 8808 房来,把苏念送回别墅。另外,通知法务部,离婚协议她昏倒前已经看过了,默认同意,尽快处理后续。”
挂了电话,他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目的达成,这个女人终于要从他的世界里滚出去了。
江漠谦心情颇好地转身,迈开长腿准备离开这。
刚走到门口,心脏处毫无征兆地传来蚂蚁咬的略微疼痛。
“嘶……”
他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按住胸口。
怎么回事?
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,仿佛只是个错觉。
江漠谦皱了皱眉,只当是最近工作太累,休息不足导致的心悸,没再多想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他并不知道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一个让他后悔终生,痛不欲生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