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野乖乖洗了手跑去厨房帮忙烧火。
刘氏切好菜,就差下锅一炒了。
厨房里灶台是两大一小三个灶眼,小的那个现在占着位置,正熬着汤药。
刘氏过去揭盖一看,到时候了,随手拿着布巾垫上,把锅里熬好的汤药从壶口缓缓倒出。
眼看着倒满一小碗,刘氏让陆昭野在厨房待着看锅。
“小野,你在这儿看着灶膛里的火,烧小点,娘去给娇娇送药。”
把米粥熬上,刘氏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进到西厢房。
陆玉娇和陆清瑶还在房间一起研究着绣花,刘氏过去叫停姐儿俩。
“娇娇,快,再来喝上一回今天的药。”
刘氏手里端着的药碗冒出阵阵热气,连带着药材苦涩的味道一齐飘进陆玉娇鼻翼之中。
自觉大好的陆玉娇闻着味道就皱眉往后退,十分抗拒这古代的苦汤药。
“娘,我已经好了,身上也没有不舒服,这药就免了吧。”
说话间,上午咽下的汤药此刻仿佛又返回口腔,陆玉娇嘴里满是苦涩的回味。
“不行!怎么也得好好喝完今儿这两回汤药,明儿娘带你去济世堂寻李大夫再把把脉。”
刘氏语气强硬,一旁的陆清瑶也哄着陆玉娇喝药。
“娇娇,你乖乖喝药,上回我在点心铺买的饴糖还有些,喝完药阿姐给你一块甜甜嘴。”
刘氏和陆清瑶都在身边看着,陆玉娇左看看右看看,见真的躲不过去,犹豫一下只好点头答应。
秉持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,陆玉娇接过刘氏手中的碗准备一口气喝完。
只可惜,碗中的汤药还有些烫嘴,又实在苦得让人想呕,陆玉娇退而求其次,分三大口喝干净。
一碗汤药解决,陆玉娇嘴里被塞了一块糖。
“娇娇真棒,快吃糖压一压苦味。”
刘氏瞧见陆玉娇喝药这么利索心里也高兴得不行,“喝完药我们娇娇这回保管好全了,你跟阿姐在屋里玩吧,阿娘接着去做饭了”。
“好”,陆玉娇嘴里含着糖块,低低地回应了一声。
陆清瑶把包着糖块的油纸收回柜里,继续绣着未完成的喜鹊图。
刘氏进到厨房,洗涮干净汤药碗开始炒菜。
晚上一锅米粥,炒一个小白菜和茄子,想着孩子们需要补补,刘氏又加了道蒜苗炒鸡蛋,这便是陆家人寻常的一餐饭。
茶楼每日戌时才关门,陆江河回家赶不上饭点,一般都是给他单独留出来热着。
勤奋读书的陆暄明一般酉初三刻就下学了,所以晚饭能和家里人一块吃。
刘氏每每炒完菜,准备开饭,陆暄明正好到家,今日也不例外。
“都快出来吃饭了!”
刘氏大嗓门喊一声,陆暄明放下挎包从房间里出来,陆清瑶也暂停手上的动作和陆玉娇去堂屋吃饭。
陆昭野端着一摞小碗进门,“终于能吃饭了,娘你做的饭真香,我都忍不住要动筷了”。
除了在外忙碌的陆江河,一家人都到齐了,刘氏坐下宣布吃饭。
大家纷纷端起碗来盛粥夹菜,陆玉娇也在陆清瑶的帮助下顺利舀到一碗粥。
说是米粥却一点不浓稠,陆玉娇舀起碗底那薄薄一层米粒,小米掺着些许碎白米,还有几粒小粒的黄豆,准确来说更像一锅稀粥水。
吃进嘴,古代的小米粥煮出来没有现代那么绵软,也没什么小米的香味。
至于下午偷偷加到水缸里的灵泉水大家现在喝着毫无察觉。
陆玉娇夹了一筷子白菜进嘴,脆脆的,有盐的咸味,仅此而已。
根据她今天下午在厨房的巡视,灶台上只摆着油罐和盐罐、一小把葱,橱柜里倒是还有小半罐糖,陆玉娇还看到花椒、茴香,一些药用的香料也已经被用来烹饪调味了。
不过此刻吃着刘氏做好的三道菜,陆玉娇还是对古代的厨艺表示质疑,也可能只是自己娘亲厨艺不太好。
陆玉娇打算先试探一下,咽下嘴里的白菜起了话头,“阿娘,咱们县里有卖豆腐的吗”。
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豆腐汉朝就有了,这里吃黄豆应该也有豆腐吧。
刘氏听到陆玉娇的话疑惑地停下夹菜的手,“豆腐?那是啥?是用豆子做的?”
陆暄明和陆清瑶两人也抬头看向这边,陆暄明咽下嘴里的稀粥缓缓开口,“娇娇,你说的豆腐,咱们这里确实没有”。
“是啊,娇娇,还没听说咱们这十里八乡有卖这…豆腐。”
刘氏几人的回答让陆玉娇小小震惊了一下,这里没有豆腐?
此刻,陆玉娇仿佛听到了钱进袋的声音,发家致富就在眼前啊。
“噢,这样啊,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坐在她身边的陆清瑶注意到陆玉娇略微激动的情绪,心下不解,还尚不清楚她眼下的神情从何而来。
一段小插曲被陆玉娇轻轻带过,众人不再说这件事纷纷继续吃饭。
陆清瑶心里依旧惦记着屋里的帕子,草草喝完粥就回去继续绣喜鹊图。
陆玉娇见阿姐回去了,紧接着吃完跟着走了。
陆暄明和陆昭野俩人吃完饭留下帮着刘氏收拾碗筷。
“暄哥儿,你回去做功课吧,这儿娘收拾就行。”
“就是,哥,你回去看书吧,我帮娘洗碗。”
刘氏和陆昭野轮番说话,陆暄明帮着把锅端回厨房终是被赶回去了。
无奈,陆暄明只好回屋复习今日的内容。
陆玉娇进到房间里面,陆清瑶早已开始在桌前绣着喜鹊的脚和尾部,她接着过去替陆清瑶理线。
刘氏和陆昭野在厨房里收拾,家里晚饭一般吃得比较简单,锅碗瓢盆也好洗。
洗干净碗筷,刘氏顺手把灶台、橱柜一抹,活就算干完了。
陆昭野把自己的家务完成,一溜烟就跑回自己屋里猫着玩去了。
等陆江河从茶楼回到家,刘氏坐在床边收拾着白天晒干的衣服。
“回来啦,晚上的饭还在锅里热着呢,他爹你快去吃吧。”
就他一个人吃饭,陆江河干脆在厨房快速解决干净,顺道刷了碗。
等他再进到堂屋的时候,刘氏忙着整理箱笼里的东西。
“这些衣服都得放箱里收着了,如今天儿热起来就穿不住这么厚实的。”
“孩子们的衣服是要换成薄点儿的了,尤其昭野这小小子,出去外头一玩就是一天,出一身臭汗”,陆江河说着话上前帮忙一块儿整理。
刘氏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往箱笼里放,接上话头,“可不是,天天就顾着给他洗衣服了,有时候不到晌午就祸祸得不成样子了”。
“昭野如今也十岁了,按理说天天这么疯玩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刘氏一听陆江河的话偏过头看向他,问出自己心里一直想说的话,“当家的,你是咋想的”。
陆江河沉默半晌开口,“本来昭野也该去学堂念几年书,同暄哥儿一样,就算考不上功名总能谋份儿好些的活计”。
提到念书这事儿,陆江河夫妻没人敢往下说,刘氏虚虚倚着箱笼,眼中聚起淡淡的哀愁。
“要不,我再在县里接些浆洗的活计,总是一份进项。”
刘氏话音刚落,陆江河便不赞同地出声,“哪用你再去做这样的活儿,照顾家里已然够辛苦了,浆洗衣物手不要了?虽然天不冷,那也受不住啊。”
见刘氏发愁家里的进项,陆江河还是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。
“万事有我在呢,眼下茶楼生意还算可观,我的月银还能顶住家里家外的开销,若真到顾不住的时候,我再想其它办法,总不叫你再去受这份儿累,至于昭野念书的事…就…再暂缓一年吧。”
陆江河说到最后低下声去,刘氏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,“当家的,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,不是还有暄哥儿嘛,就先让昭野跟着暄儿学学,至于家里的事,就交给我,你在茶楼安心上工”。
陆江河点头回应,二人双手交握,相互汲取着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