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沉重的黑暗，包裹着司洛洛的每一寸意识。
她听见了哥哥的呼唤。
是哥哥在叫她。
她想回答，想用尽全力喊一声「哥，我在这里！」。
可声音被堵在了喉咙深处。
动不了……
不仅仅是嘴，整个身体都完全不受控制。
她想睁开眼，眼皮却像被焊死了一样……
司洛洛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。
很快，一双温热的手，带着她无比熟悉的触感和力度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是哥哥的手。
司洛洛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。
那双手，经常揉乱她的头发，经常在快乐时拍打她……
指尖的纹路，掌心的温度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的记忆里。
绝不会认错！
那双手，沿着她的肩膀缓缓上移，最终落在了她的脸颊上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，从额头到眉骨，掠过紧闭的眼睑，顺着鼻梁滑下，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边。
司洛洛能感觉到，那指尖在她左侧嘴角轻柔的按压。
那里有一颗难以察觉的微小凸起。
那是她小时候调皮磕破嘴角，留下的极淡痕迹，除了她自己和从小照顾她的齐羽，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他摸到了！他肯定摸到了！
司洛洛心中涌起安心和急切的情绪。
哥，是我啊！
就在这里！
你摸到了对不对？
快确认啊！
然而，那双手却没有做出任何确认的表示。
反而，指尖的探索变得更加细致，它沿着她的下颌线游走，试探脖颈的弧度，测量锁骨的位置……
为什么……还不够确认吗？
我们明明那么熟悉……
一丝疑惑和不安悄然滋生。
紧接着，那双手离开了司洛洛的脸颊，向旁边移动。
脚步声响起，哥哥似乎在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不！哥！我在这里！别走！
司洛洛在意识深处拼命呐喊，可身体依旧毫无反应。
她只能感觉到齐羽的气息在附近徘徊，触碰着其他东西，然后又回来，再次触碰她，循环往复。
难道……这里不止我一个？还有别的我？
这个念头让司洛洛不寒而栗。
哥……你千万别慌……仔细想想……我们之间……一定有什么是别人绝对模仿不了的……
司洛洛感受到齐羽再次靠近。
这一次，她感觉到对方侧耳贴上了自己的胸口，聆听心跳。
司洛洛拼命调动身体，想要给出回应……
……
……
此刻，齐羽有些绝望。
五个……整整五个「司洛洛」。
同样的身高体型，同样的肌肤触感，同样的面部轮廓，连嘴角的特征都一模一样。
齐羽反复揉捏了几遍，却感觉不出任何差别。
他尝试倾听对方的心跳。
五个心脏跳动的节奏和力度，如出一辙。。
他尝试辨别气味。
全都是少女身上，混合着阳光和甜奶的淡淡体香。
齐羽甚至做了最后的尝试……亲。
结果是……是五个复制粘贴般的相同滋味。
所有的路，似乎都被堵死了。
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是生命的倒计时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？
死在这个荒谬的情趣店？
死在连自己妹妹都认不出的游戏里？
不甘、愤怒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，让齐羽的思维开始混乱。
洛洛还在等着我……所有人都还在外面等着我……我是团长……我不能倒下……
齐羽努力深呼吸。
他开始回忆。
寻找那些嵌入生命中，与妹妹相关的记忆碎片……
那一年，他十六岁，洛洛十岁。
父母车祸的阴影尚未散去，小小的洛洛在深夜总是被噩梦惊醒。
他打着零工，每晚回到家，都要查看妹妹是否安睡。
如果发现妹妹惊恐的望着天花板，他就会钻进被子，把对方冰凉的小脚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，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……
那时洛洛的身体很小，很轻，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和不安的颤动。
后来，司洛洛长大一些，成了备受瞩目的美少女，被各种男生搭讪。
洛洛却总是骂他们：“哪有我哥帅？我哥可是世界上最帅、最厉害的男人！我以后要嫁给哥哥这样的人！”
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纽带，却有比血缘更深沉的羁绊。
那是漫长岁月里相依为命的温暖，是深入骨髓的习惯与了解，甚至是……她某些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、极其私密的本能反应。
本能反应……
它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漆黑的脑海！
齐羽猛地一震。
对了！我怎么没想到！
我无法识别哪个是真正的洛洛，但或许……真正的洛洛，可以识别出我！
如果连身体细节、气味、触感、甚至味道都能被完美复制。
那么……长久共同生活形成的，特定条件反射，是否也能被复制？
尤其是……那种带着羞耻、亲密和绝对信任色彩的、只对他一人产生的独特反应？
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计划，在齐羽心中迅速成型。
这个计划需要更深入的试探。
但眼下，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。
他必须尝试。
齐羽重新靠近那五个「司洛洛」，并调整了她们的姿势。
这个姿势本身，就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顺从和脆弱感。
如果是真正的洛洛，即便身体无法反抗，意识深处也会产生强烈的紧张。
齐羽心跳如雷，但他强迫自己稳住。
他来到第一个「司洛洛」面前，伸过拳头。
齐羽能感觉到，这个身体依旧麻木，没有任何反馈。
然后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都一样……还是不行……
齐羽再次进入更疯狂的尝试。
不停地换、换、换……
极速交换后，如同快速换车般，齐羽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的感觉……
就像蝴蝶翅膀最边缘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震动。
就像冰封湖面下，第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如此微弱，却如此真实！
与另外四个死寂的「复制品」截然不同！
齐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，然后又轰然沸腾起来！
狂喜如同爆炸的烟花，在他脑海中炸开！
是她！就是这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