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焚心录 温屿 2026-04-01 03:33:17

大殿里传来解签老道的声音。

“太傅大人,夫人这咳疾,乃是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。”

“今年这签相,怕是大凶啊。”

谢长渊的声音立刻变得急躁。

“放肆!”

“我每年捐给青云观一万两香钱,你就给我解出个大凶?”

老道诚惶诚恐。

“大人息怒。”

“签文如此,贫道不敢妄言。”

“若要化解,需得寻一位与夫人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。”

“以其心头血为药引,连服七七四十九天。”

“方可逆天改命。”

大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
谢长渊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“至亲之人?”

“沈家满门十年前就死绝了。”

“除了如霜,哪里还有什么至亲之人!”

沈如霜开始剧烈咳嗽。

咳得撕心裂肺。

谢长渊慌了神。

“如霜,你撑住。”

“我一定给你找药引。”

“就算翻遍整个天下,我也要找到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。”

我站在殿外的寒风中,扯了扯嘴角。

沈家满门抄斩,就是谢长渊亲自监斩的。

他为了向新皇表忠心,踩着沈家一百零八口人的尸骨爬上了太傅之位。

现在他要找沈家的血脉。
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沈如霜咳出了一口血,染红了洁白的狐裘。

谢长渊一把抱起她冲出大殿。

“回府!”

“传太医!”

他路过我身边时,带起一阵寒风。

沈如霜从他臂弯里垂下一只手。

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玉镯子。

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。

我盯着那只镯子。

沈如霜突然睁开眼。

她对上了我的视线。

她的目光越过我的丑脸,落在我握着扫帚的手上。

我右手虎口处,有一道月牙形的疤。

那是八岁那年,为了救落水的沈如霜,被水底的石头划破的。

沈如霜的瞳孔猛地收缩,她死死盯着那道疤。

嘴唇动了动。

没有发出声音。

但我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
她说的是:“沈清芜。”

她认出我了。

我低下头,继续扫雪。

谢长渊的马车绝尘而去,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
我以为沈如霜会告诉谢长渊。

但她没有。

第二天夜里,几个黑衣人闯进了我的柴房。

他们把我按在地上,粗暴地掰开我的嘴,一碗滚烫的哑药灌进了我的喉咙。

喉咙被烈火灼烧,我痛得在地上翻滚。

带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。

“夫人说了,你既然没死在十年前的大火里,就该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
“这碗药赏你,以后就老老实实当个哑巴。”

“敢乱说话,要你的狗命。”

他们走了。

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咳出一口又一口黑血,我试着发声。

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。

我彻底成了哑巴。

沈如霜还是那么狠毒。

她怕我告诉谢长渊真相,怕我抢走她如今的荣华富贵。

她真是多虑了。

谢长渊这种畜生。

白送给我,我都嫌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