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在柜子上的老红木匣子被随手挪到了地上。

匣子里是我妈妈的遗物,一支裂了纹的碧玉镯。

“那些都扔了吧,我只要这个。”

我弯腰去捡匣子。

宋晚吟却先一步弯腰拿起,翻开盖子看了一眼。

“这镯子挺旧的。”

她左手托着匣子,右手捏起镯子对着光转了转,指尖一松。

镯子落在地面上,碎成了三截。

“哎呀......弟妹对不起,我手滑了,我赔你一个新的好不好?”

我的耳朵嗡了一下,蹲下去伸手去够碎片。

顾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景渊,我不小心把弟妹的东西摔坏了......”

顾景渊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
“念卿,一个旧物件碎了就碎了,别太当回事。以后贵重东西你自己放好。”

他去扶宋晚吟的胳膊。

“你没事吧?小心别被碎片扎到。”

宋晚吟从我身边站起来后,突然踉跄了一下,身体朝楼梯方向歪了过去。

她的手本能地一抓,扯住了我。

我们两个人同时朝楼梯口倾倒。

顾景渊只来得及伸手拉住一个人。

他选了宋晚吟。

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
而我被松手的那一下惯性带得彻底失了重心,朝楼梯翻滚下去。

后背撞上台阶的棱角,每一级都结结实实地轧过脊柱。

最后我的头磕在一楼转角的墙壁上。

小腹深处传来剧痛。

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。

我低下头,裤子上迅速洇开一片深红。

视线也开始模糊。

楼梯顶端,顾景渊正搂着宋晚吟检查她有没有受伤。

等他发现我在楼梯底下,浑身是血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念卿!”

顾景渊想冲下来。

宋晚吟却突然按住太阳穴。

“景渊......我脑袋好疼......”

他被绊在原地。

手一边扶着宋晚吟,脸一边朝我的方向扭过来。

“管家!叫救护车!”

管家从房间跑出来,看到一楼的血,手抖着拨了急救电话。

宋晚吟贴着顾景渊的胸口不断地喘气。

“我是不是犯病了?景渊你别走......”

顾景渊的手搭在她后背上,掌心在拍她。

嘴里说着“别急别急”。

我靠在墙上,小腹绞痛到蜷成一团。

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楼梯上磕伤渗出的血水淌进眼睛。

救护车来了两辆。

先上车的是宋晚吟。

顾景渊把她送上去,交代了“她有脑癌,务必先排查并发症”,然后才折回来抱起了瘫在地上的我。

抢救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。

我醒过来的时候,手背上扎着留置针。

护士站在床边。

“温小姐,孩子没保住。”

“***受损,您以后再受孕的可能性......”

她的声音绕开了那个词,我替她补完。

“没有了。”

护士点了点头。

没多久,病房门被推开。

顾景渊匆忙赶过来。

“念卿。”

我没有看他,他拉起我的手。

“我知道这个孩子,你和景深等了很久。”

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是我对不起景深。”

他低着头,我不需要看他的脸就知道他的表情。

懊悔、愧疚。

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。

“念卿,我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,他的手机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屏幕,按掉了。

很快又响了,他再次按掉。

第三次的时候,电话换成了视频通话的请求。

他接了。

宋晚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
“景渊......我刚做完检查......医生说......”

“我怀孕了!景渊,我怀了你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