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：

「你说......什么沉了？」

「船沉了，陆先生。」

警察不得不再次重复那句残忍的话。

「请您随时保持电话畅通，有任何打捞进展或遗体确认消息，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」

直到电话被挂断，陆守成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，眼神发直。

原本喧闹的婚礼现场，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一旁，南宛正准备去换敬酒服，察觉到陆守成脸色的不对劲，心里莫名咯噔一下。

「陆叔叔？发生什么事了？是陆铭又闹脾气了吗？」

她下意识以为，又是陆铭为了博取关注在搞鬼。

陆守成缓缓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珠动了动。

「刚才警察打电话来......」

「说陆铭坐的那艘船，沉了。」

南宛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：「什么船？」

陆守成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有些飘忽：

「我之前给过他一张离开这里的船票，让他滚出陆家，永远别回来碍眼。」

「可警察说......船触礁，沉了。」

南宛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原来，昨天他在医院门口说要走，不是回陆家，而是打算离开这里。

突然间，一股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
南宛颤抖着手，疯了一样地从包里翻出手机，因为过度颤抖，连解锁屏幕都试了好几次，急忙打给陆铭。

她多希望这只是一次恶作剧。

可电话那头，却只有系统的忙音。

「对不起，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......」

南宛打了一遍又一遍。

可回应她的，却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。

南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，连嘴唇都在哆嗦。

「不可能......这不可能......」

「他昨天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，他还答应我要乖乖当伴郎的......」

一旁，徐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嘴角露出一丝喜色。

可下一刻，他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眼眶通红，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「都怪我！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，如果不是因为我要结婚，大哥就不会被逼着离开，更不会遇上这种事！」

「宛宛，这婚我们不结了......我不配！」

「是我害死了大哥，我就该用这条命去换他回来！」

陆守成被这哭声惊醒，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养子如此自责，心里的天平再次倾斜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

「不能取消！谁知道是不是真的！」

「那小子向来诡计多端，说不定就是买通了什么人，故意放这种假消息来吓唬我们，好破坏你们的婚礼！」

「宛宛，阿豪，你们别上当！」

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我就不信他真的这么短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