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屏风对诗一事,是云舒多年的心病。

当年她对出顾景衍的诗句后,还未起身,一旁的温泠汐便一把拉住了她:

“妹妹刚回京,想必还不懂咱们这的规矩。家族颜面、父兄前程,可都看你这张嘴了。”

她轻笑一声,眼底是明晃晃的威胁,“还是由我替妹妹出去吧。”

云舒不敢赌,只能咬牙收回了踏出的脚步。

可她没料到,这场冒名顶替,竟让顾景衍对温泠汐一见钟情。

她也心有不甘,找过顾景衍坦白实情。

可顾景衍压根不信她的话:

“果真如泠儿说的一般,你不仅抢了她的才女名声,还想污蔑她!真是恶毒!”

想到这,她掩去眸中晦涩,苦笑出声。

这时,小厮走了进来,战战兢兢地递上厚厚一沓纸。

“夫人,侯爷吩咐,明日要为温姑娘接风洗尘,设宴的一应事宜,都交由您全权操持。”

“这些是侯爷列的注意事项,吩咐您一一照办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”

整整九张纸,写满了顾景衍的要求。

大到宴席规格、宾客名单,小到温泠汐喜欢的菜品、惯用的茶具,安排得极尽周全。

小桃气得浑身发颤,当即就要替云舒打抱不平,却被她伸手拦下。

“转告侯爷,宴席一事,我会办妥。”

次日,侯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

席间,顾景衍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泠汐身上。

不仅为她夹菜、递汤,甚至取来一方手帕,亲自替她拭去嘴角污渍。

宾客们个个看向云舒,等着她发作。

可云舒置若罔闻般,只安静吃菜。

宴至中途,变故突生。

原本笑意盈盈的温泠汐,忽然捂着小腹,脸色惨白如纸:

“衍哥哥,我肚子好疼……”

顾景衍慌忙抱住温泠汐,厉声喝道:“快传府医!快!”

现场瞬间乱作一团。

府医诊过脉后,面色凝重地开口:

“侯爷,温姑娘这是中了毒,所幸毒性不烈,暂无性命之忧,只需服药调理便可。”

“下毒”二字一出,全场哗然。

不等顾景衍下令彻查,姑母便猛地拍桌而起:

“不用查了!肯定是云舒干的!”

“她是见侯爷对泠汐姑娘这般好,心生妒意,才做出这种阴私事!”

端坐在主位的顾母,也语气淡漠地附和:

“云舒素来善妒,从前衍儿身边有半分像温姑娘的人,她都容不下一点,如今做出这种事,不足为奇。”

闻言,云舒面色依旧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,甚至连辩解也没有半句。

她没做过,自然无愧于心。

温泠汐气若游丝地开了口:

“衍哥哥,你莫要怪云舒姐姐,她只是性子冲动了些,心肠并不坏,许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
“你都这般了还在为她说话。”

顾景衍看着温泠汐虚弱的模样,疼惜与怒火交织:

“云舒,你竟敢下毒害人,即刻去祠堂跪着,为泠儿抄经祈福,她何时康复,你便何时起身!”

深秋的祠堂阴冷刺骨。

云舒不知跪了多久,祠堂门外突然传来两个小厮的低声议论,清晰入耳。

“还得是心上人啊,侯爷明明知道这事是温姑娘自导自演,还是罚夫人跪祠堂,真相有什么重要的。”

“温姑娘刚回来,侯爷正是想要弥补的时候,难道还能真怪罪她?再说了,侯爷本就厌弃夫人,正好借着这事,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呢。”

……

后面的话,云舒已经听不清了。

她记得顾景衍说过,他喜欢善良懂事的女人。

于是她便学乖学顺从,想让他多看自己几眼。

可到了温泠汐这里,明知她设计陷害、搬弄是非,他却视而不见,依旧偏袒溺爱。

原来,要求都是给不爱的人的。

也罢,无所谓了。

她敛去眸中水汽,反正不久她就会离开这里,成全他和温泠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