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所谓的‘信息搜集与分析能力’,就是这样体现的吗?”

5.

这一下,比刚才的技术问题更狠。

如果说,技术细节的缺失,还可以用“非技术出身”来勉强掩饰。

那么,对面试公司核心产品的基本定位都出现如此致命的错误,则直接暴露了她的傲慢、懈怠和极度的不专业。

李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他拿笔在自己的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。

张姐也叹了口气,看向苏孟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。

任何一家顶尖公司,都不会容忍一个对工作如此敷衍的候选人,哪怕她的简历再漂亮。

苏孟的脸,已经从白转为红,再从红转为一片惨白。

她引以为傲的口才,此刻也失了灵。

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这场她以为十拿九稳的面试,会变成一场针对她的、公开的处刑。

而主导这场处刑的,是她曾经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过的我。

“林总,我……”
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哭腔,“我……我可能太紧张了,准备得不够充分……能不能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
她开始示弱了。

就像十年前,当她带着人把我堵在厕所,用冷水从我头上浇下,被巡查的教导主任撞见时一样。

她立刻收起嚣张,挤出几滴眼泪,委屈巴巴地说:“老师,我们只是和林微同学开个玩笑,她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,我们想让她放松一下……”

而她的妈妈,我的班主任陈静,总是在第一时间赶到,将她护在身后,然后用最严厉的目光看着我:“林微!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合群?同学和你开玩笑,你怎么还告到老师这里来了?你是不是非要破坏班级的团结?”

那时的我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百口莫辩。

而现在,我坐在她对面,干燥,温暖,体面。

我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,内心毫无波澜。

“苏小姐,”我缓缓开口,“职场不是学校,没有补考。机会,也从来都只有一次。”

我的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是我的助理,她探进头,表情有些为难:“林总,抱歉打扰一下。您的电话,是区域总监David转过来的,说……指名要您接。”

6.

David是我们大中华区的最高负责人。

能让他的助理直接把电话转到终面现场,必定不是小事。

我向李哥和张姐示意了一下,拿起手机,走到了会议室的角落。

“David。”

“Vivian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“抱歉打扰你的面试。我这里接到了一个有点‘特别’的电话,我想,可能需要你亲自来处理。”

“特别的电话?”

我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。

“嗯,”David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一位自称是市教育体系的陈女士,说她的女儿,叫苏孟,正在我们公司进行最后一轮面试。”

果然。

我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
“她说,苏孟是百年一遇的人才,是我们公司不可多得的财富。她希望我们,能‘妥善’地处理这次面试结果,给她的女儿一个‘应得’的平台。”

David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“Vivian,你知道,我们公司一向爱惜人才。”

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
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
他是在告诉我:人,你可以不要。

但事情,你要处理得漂亮。

这是对我的又一次考验。

考验我在面对外部压力时,能否坚守原则,并漂亮地化解危机。

“我明白了,David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“这个人,我认识。这件事,交给我来处理。请您放心,我们只会选择最‘合适’的人才。”

“很好。”

David满意地笑了,“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

挂掉电话,我转身,对上三双探询的眼睛。

苏孟的眼睛里,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得意。

在她看来,这通电话,就是她的尚方宝剑,是她逆风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
她甚至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,坐直了身体,仿佛下一秒,我就会向她宣布:“恭喜你,苏孟小姐,你被录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