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拨出去。
响了三声,被挂断了。
再拨。
再挂断。
第三次,直接提示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我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,没有开灯,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,刺得眼睛发酸。
三年。
高中三年,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信任,是可以把未来交到她手上的那种。
结果她把我的未来,扔进了碎纸机。
窗外有虫子在叫,一声一声的,像在嘲笑我。
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可能是五分钟,可能是半小时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,一会儿想起陈澄笑起来的酒窝,一会儿想起林致那张得意的脸,一会儿又想起我们三个人初中时一起上学的情景——
那时候林致还不是我的死对头。
那时候陈澄还不是这样的人。
那时候我们三个人,还挺好的。
直到高一分班,林致选了理科,我选了理科,陈澄也选了理科。我们还在一个班,但林致开始变了。
他追陈澄。
追得很高调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。
陈澄没答应,但也没拒绝。她跟我说,林致家里有钱,人长得也帅,就是有点浮夸,不太靠谱。
我当时说,你开心就行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她真正想要的,是两个人都追着她转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回是一条微信,陈澄发来的。
陈澄:对不起啊,刚才手机没电了。志愿的事……我也很抱歉,但是林致说这样比较有意思,我就是开个玩笑,你别生气嘛。
我盯着这条消息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
她把我的高考志愿,改成一排我考不上的学校,让我复读一年,是开个玩笑。
我打字回复:你知不知道志愿不能改了?
发送。
红色感叹号跳出来。
消息被拒收了。
我被删了。
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,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。
笑自己这三年,到底在相信什么。
窗外的虫子还在叫,一声比一声响。我关掉手机,把自己摔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一夜没睡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第二天等待我的,会是什么。
2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被电话吵醒了。
是我妈。
她在外地出差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儿子,你的志愿怎么回事?你小姨打电话来说,你报的全是清北?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说我的志愿被青梅改了?
说我被最好的朋友坑了?
说我复读一年?
“妈,”我说,“这事儿有点复杂,我回头跟您说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微信。
班级群里已经炸了。
有人发了我志愿表的截图,下面一排哈哈哈。
李想:笑死我了,657报清北,这是想上天?
王思睿:可能是想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吧哈哈哈
赵雨晴:别笑人家,万一擦线进了呢?
林致:擦线?657擦清北的线?你给他擦鞋还差不多
底下又是一排哈哈哈。
我没说话。
我盯着那条“擦线进了呢”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晚上,我坐在电脑前绝望的时候,眼前好像闪过什么奇怪的东西——
弹幕。
对,弹幕。
我当时以为是太难过,出现了幻觉。
可是那句话现在突然变得清晰起来:
兄弟,没事啦,你那分数刚好擦线上清北,是好事呢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起来,脊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什么叫“刚好擦线上清北”?
657分,怎么擦线?
我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那边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