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桂兰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。”余主任沉着脸,

“行,既然你有投奔的亲戚,那是好事。大西北虽然苦,但也比在这被人算计强。”

“啪!啪!”

两声脆响,红章落下。

一份是工作转让证明,从此纺织厂的那个铁饭碗归了张淑芬的儿子。

另一份是唐婉的户口迁出证明和去西北军区的介绍信,理由是:投奔亲属,建设边疆。

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

唐婉把那厚厚一沓钱和票据揣进怀里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
“张姨,余叔叔,这事儿能不能先帮我保密一天?”唐婉把钱收进空间,面上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,

“我怕我后妈知道了,会打死我……我今晚收拾收拾,明儿一早就坐火车走。”

“放心!”张淑芬拿到了工作指标,乐得大牙都快笑掉了,

“姨嘴严着呢!谁要是敢问,我就说是那个……那个谁卖给我的,绝不提你!你赶紧回家收拾东西,明儿一早赶紧走,别让你那后妈堵住!”

只要名额落定了,就算刘桂兰明天知道了也得干瞪眼!

从街道办出来,日头刚升起来。

唐婉摸着兜里热乎乎的六百块钱,心情那叫一个舒畅。

加上昨天“坑”来的首饰,还有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,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。

回到筒子楼,刚进家门,就看见刘桂兰正系着围裙在摆早饭。

桌上还是老样子,唐建国和唐霜面前是稠粥白面馒头,唐婉的位置上空空如也,连个碗都没有。

见唐婉回来,刘桂兰脸拉得老长,还没消肿的脸看起来格外滑稽。

“大清早死哪去了?也不帮忙做饭!还指望老娘伺候你?”刘桂兰骂骂咧咧,但因为顾忌明天就能拿到那五百块彩礼,没敢动手。

唐霜正对着小镜子照来照去,看见唐婉,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:“妈,你也别说她了。妹妹明天就要去享福当官太太了,咱们还是供着点好,省得人家以后发达了不认咱们穷亲戚。”

只要唐婉嫁给了老王,那工作名额就是她唐霜的了!而且没了唐婉这个碍眼的,赵刚那边也就名正言顺了。

唐霜打得一手好算盘,却不知道那工作早就易了主。

唐婉也没生气,反而乖巧地走到桌边,低着头,一副认命的样子。

“刘姨,姐,我想通了。我嫁。”

一听这话,屋里三个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
“这就对了嘛!”唐建国把烟袋锅子放下,难得露出了笑脸,“婉婉啊,爸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老王那边我都说好了,明天一早他就带车来接。到时候那五百块彩礼……”

“彩礼我都给家里。”唐婉打断他的话,声音柔柔的,“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饱饭吃,让我今晚好好睡一觉,明天我风风光光地出门。”

“给!肯定给!”刘桂兰高兴坏了,赶紧去厨房拿了个杂粮馒头扔给唐婉,“吃!多吃点!今晚妈给你做顿好的送行!”

唐婉拿着那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馒头,低头咬了一口,遮住了眼底那疯狂上扬的笑意。

送行?

是该好好送行。

你们不仅要把我的工作抢去给唐霜,还要把我卖给***,更霸占了我妈留下的所有遗产。

既然你们做初一,那就别怪我做十五。

唐婉看了一眼这个摆满了红木家具、缝纫机、收音机的家。

那是妈妈的嫁妆。

那是妈妈买的。

连这房子都是妈妈单位分的。

现在,你们却想用这些东西,把那个害死我妈的小三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?

做梦!

唐婉几口吃完馒头,回了自己的小隔间。

她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一家三口因为即将到手的富贵而发出的欢笑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。

“统子。”

在呢宿主!您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呢?系统兴奋地搓手手。

“今晚月黑风高,是个干活的好日子。”

夜深了,筒子楼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。

窗外风声呼啸,吹得老旧的窗框哐当作响,但这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屋里一家三口的睡眠。

许是因为那五百块钱彩礼的梦做得太香,唐建国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,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
唐婉在黑暗中睁开眼,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白天的柔弱,清亮得吓人。

“统子,干活了。”

她在脑海里唤了一声。

好嘞宿主!商城已就位,空间已敞开,只要您手碰到的东西,通通都能收!

系统那贱兮兮的声音听着格外兴奋,

对了,为了防止这几头猪半路醒来坏事,建议宿主兑换一份‘安睡香氛’,只要十个积分,保准雷打不动睡到日上三竿!

“换。”唐婉毫不犹豫。

一点积分也是钱,但这点投资绝对值。

一支无色无味的香氛在空气中悄然散开。原本还会偶尔翻个身的刘桂兰,这下彻底死猪一样瘫在床上,呼吸沉得像拉风箱。

唐婉麻利地翻身下床,连鞋都没穿,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,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先去厨房。

这年头,吃的就是命。唐家这厨房虽小,东西倒是攒了不少。

唐婉推开那扇油腻腻的木门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见墙角堆着的半麻袋红薯和一篮子鸡蛋。

那是刘桂兰平时锁在柜子里的宝贝,为了明天招待接亲的人,特意拿出来显摆的。

“收。”

手刚搭上麻袋,原地瞬间空空如也。

这一手简直比变魔术还快。唐婉也不挑,灶台上用了半瓶的酱油、甚至连那把缺了口的菜刀都没放过。

宿主,这半块发霉的姜也要啊?系统忍不住吐槽。

“怎么不要?留给他们发芽吗?”唐婉冷哼一声,

“我说过,这个家的一针一线都是我妈剩下的,凭什么留给这群白眼狼?”

她走到那口大铁锅前。这锅可是好东西,生铁打的,沉得压手。唐婉单手一挥,灶台上只剩下两个黑乎乎的窟窿眼。

碗柜里的细瓷碗、筷子筒里的竹筷子,甚至连放在窗台上用来洗碗的那块破丝瓜瓤,唐婉都顺手扔进了空间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
既然要搬,就要搬得彻底。

不到五分钟,原本满满当当充满烟火气的厨房,变得比被狗舔过还干净。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满地的灰尘,连只蟑螂要是路过都得哭着走。

接下来,是重头戏。

唐婉走出厨房,站在了客厅中央。

这里摆着唐家最体面的家当。

正中间那张八仙桌,是红木的,那是外公留给妈妈的嫁妆。旁边配的四把官帽椅,虽然有些磨损,但那料子放在后世可是古董。

平时唐婉连坐都不配坐,只能端着缺口的碗蹲在墙角吃。

“收!”

唐婉手掌一拍桌面,偌大的桌椅组合瞬间消失。

靠墙放着的那台“蝴蝶牌”缝纫机,是唐霜最爱显摆的东西。她经常坐在那儿,踩着踏板给赵刚缝补衣服,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