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我像个陀螺一样,连轴转了一年又一年。

终于,二弟考上大学,顺利结婚。

三妹也大学毕业。

我的压力,终于小了些。

等把小弟供完大学,我的责任就算尽到了。

那年我已经三十六岁,有媒人给我介绍相亲对象。

女方是隔壁村的,二婚不带娃,对我很满意。

我想试着处一处,谈了几次,岳母始终不同意。

我只能放弃。

本以为日子能慢慢好起来。

可五年后,岳母突然瘫了。

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。

二弟说工作忙,三妹也刚结婚。

小弟说要专心学习。

没人愿意接手。

我不得不再次挑起重担,整天围着岳母转。

喂饭擦澡翻身端屎端尿。

日复一日,没有一天空闲。

就这样过了两年,小弟大学毕业。

毕业后找不到心仪工作,坚持考公。

一考就是三年。

我无条件支持了三年。

我把半辈子的青春和心血,都倾注在了这个家。

我以为,就算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

可岳母却说,我是外人,对这个家没贡献。

万拆迁款,没给我一分。

一阵急促的铃声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是岳母。

“你在哪?”

我抬头看了看,说:

“在桃园。”

二十五年,优胜劣汰。

换了三茬桃苗,明年才能见收成。

岳母不满道:

“怎么还不回家做饭?”

我说:

“妈,有些事,我需要捋捋。”

“大家都还饿着肚子,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,赶紧回家。”

回家?哪个家?

马上要被拆的家?

曾经我想有个家,因为他们,亲手被我抛下了。

我没有家了。

我挂了电话,脚步却没停。

浑浑噩噩走到隔壁村,相亲对象家门口。

房门关着。

我拒绝她后,她就去市里上班了。

我站了一会儿,准备离开。

可我该到哪去?

我没有家了。

邻居张婶出门看到我,笑着说:

“是陆恒啊,听说老周家拆迁赔了800万,运气真好啊。”

“你为他们操劳一辈子,秀兰妈不得给大头补偿补偿你。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张婶过来拍拍我的手,小声说:

“青栀一直没再婚,说放不下你。”

青栀,我的相亲对象。

“等拆迁款分了,给秀兰妈请个护工,跟青栀走吧,你付出的够多了,总不能一辈子全耽搁在老周家。”

“你为他们贡献了大半辈子,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。”

我身子一震,愣在那里。

这辈子我一直在为他们忙碌,为他们活。

好像从来没让自己歇过一天。

我想起自己这二十五年的付出。

想起被我放弃的未来。

想起岳母那句“你对家里没贡献”。
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“如果我一分钱没分到,她还愿意跟我吗?”

张婶睁大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

这时电话又响了,是小弟打来的。

“姐夫,你在哪?怎么还不回家?”

我告诉他,一会儿就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