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夺过周明手里的笔，塞到他手里。

“让你签你就签！哪那么多废话？”

“卫大姐都说了，只要你毕业后乖乖结婚，这违约金就是个摆设！”

“你难道不想跟倩倩结婚？你难道想在外面乱搞？”

崔大翠为了那五百万，已经彻底成了我的盟友。

她甚至开始大声指责周明。

“明儿，妈可告诉你，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，你要是不签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
这就是人性，在极致的贪婪面前，亲情也不过是可以出卖的筹码。

周明求助地看向俞倩。

“倩倩，你帮我说说话啊，你妈这明显是在逼我……”

俞倩此刻心里乱糟糟的。

她一边觉得母亲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，把爱情明码标价。

但另一边，周明家人的表现又让她感到阵阵寒意和幻灭。

她第一次意识到，周明的背景并不是他口中那种清贫的高洁，而是这种市井的恶俗。

“周明，如果你是真的爱我，你就签了吧……”

俞倩垂下头，声音细如蚊呐。

“这样，我妈也能放心，我也不用再听她念叨了。”

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周明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他像是豁出去了一样，在那几份文件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他的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心惊肉跳的味道。

接着是按指印。

鲜红的印泥粘在他的指尖上，红得刺眼。

签完之后，轮到崔大翠、周大强和周玲。

这三个人签得那叫一个欢快，生怕签慢了那五百万就飞了。

“签好了签好了！卫大姐，你看，全家都在这儿了！”

崔大翠献宝似地把签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。

我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，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可见。

法律的巨网，已经在这一刻，把这一窝贪婪的寄生虫死死地罩住了。

“很好。”

我微微一笑，拿出了手机。

“既然协议生效了，那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。”

“五百万，分三次拨付。”

“今天先转一百万，作为你们的安顿费和周明这学期的学费。”

听到“一百万”这个词，崔大翠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。

她眼巴巴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。

我慢条斯理地操作着银行 APP，然后点下了确认键。

不到一分钟，周明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息的提示音。

那是银行入账的声音，清脆，悦耳。

周明颤抖着手点开短信，那一长串的零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。

“真的到账了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道。

崔大翠直接尖叫一声，抢过手机死命地亲着屏幕。

“哎哟我的宝贝手机！我的钱！发财了！我们要发财了！”

周玲也尖叫着跳了起来，嚷嚷着现在就要去买包。

这一家人的疯癫和丑态，在装修高雅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
我看了一眼俞倩。

她的脸色惨白，眼里最后的柔光也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我怀疑。

我知道，计划的第一步，非常成功。

让一个人认***相最快的办法，不是说教，而是让他亲眼看看，他所爱的人在金钱面前会变成什么样的畜生。

“好了，既然钱收到了，你们是不是也该离开了？”

我冷冷地下了逐客令。

“我要跟女儿谈谈家事，不便留各位用餐。”

崔大翠现在拿到了钱，自然也不想留在这儿受我的气。

她连连点头：“走走走，明儿，走，咱们去大馆子吃一顿狠的！”

周明收起手机，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俞倩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
他大概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，腰杆也挺直了一些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从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余生都将活在五千万的阴影之下。

他们一家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。
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，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依然没有散去。

俞倩颓然坐倒在地上，捂着脸哭了出来。

“妈，你怎么能这样……你怎么能这样毁了我的爱情……”

我走到她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倩倩，如果一段感情在五百万面前就露出了这种丑恶的本质。”

“那它根本不叫爱情。”

“那叫，垃圾分类前的幻觉。”

06
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明消失了。

他既没有给俞倩发信息，也没有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