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我救过的将军突然回来,说要娶我报恩。

但他家中早有娇妻。

于是他大言不惭,“夫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些年她持家有道,温顺恭良,我是万万不能休弃的。”

“但小苏大夫的救命之恩,我亦不能不报。”

“所以,我与夫人商讨过后,决定将小苏大夫接入府中抬为贵妾。”

他脖子上挂着还未好全的胳膊,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理所应当,好像我就该答应一样。

我被他逗笑了,当场将他那条好的胳膊给掰折了。

这下,他两条胳膊全废了。

“救命之恩,断臂相报。”

“这下我们两清了,将军请回吧。”

“你!”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出,登时就急了,“你可知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想入将军府都没这个机会,你一个小小的江湖郎中还不知道珍惜!”

他只知我是小小江湖郎中,却不知我祖上是医官世家。

全京城的权贵要想请我父母出山瞧病,都得排上几日,还得看我爹娘乐不乐意。

......

卢占文的大言不惭,听得正在坐堂的我老爹直接拍桌而起。

“将军府又怎样?老夫的宝贝女儿,就是嫁皇亲都使得,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与人为妾的地步。”

卢占文眸锋扫向我爹,嗤笑道,“苏大夫,你别为了跟我怄气,就说这种没脑子的话。皇亲国戚如何能看得上你们这等乡野草民?”

“也就我,出于报恩才愿意纳小苏大夫入府为妾,否则,就是府中洗脚婢都不选你们这种穷山沟沟里出来的女子。”

我爹脸都气绿了。

直接从柜台后绕出来,将他带来的彩礼悉数扔了出去。

“将军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,怎就教养出你这么个不知礼数,目中无人的玩意来,也不怕叫人笑话!”

“要笑话的也是你们才对,草民出身,还妄想嫁皇亲国戚,给你们一个贵妾的身份已是抬举了,别不知好歹!”

卢占文背脊一挺,嘴角似笑非笑,他以为他现在这样威风得不行,实则那两条废了的胳膊一条挂着,一条垂着,别提多招笑了。

只是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
“我就直说了吧,若不是小苏大夫与我有恩,再加上夫人一遍遍劝我一定要贵妾的规格迎小苏大夫过门。我是绝不会搞这一出的。要我说,就是直接纳了当贱妾,甚至通房,那都是抬举你们了。”

我爹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我担心我爹被气死过去,赶紧给我爹递了杯茶让他顺顺,顺便亲自来怼。

“我说了我们已经两清了,但若是卢将军觉得断臂一条仍无法相报,那不如......”

我边摸着光秃秃的下巴,边往他下边瞧,“再断一条腿?”

“两条?”

“三条?”

说到第三条腿,卢占文下意识地后退几步,并夹紧双腿,俊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我笑得双肩轻颤。

本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吓退这恩将仇报的狗东西,谁知我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。

“小苏大夫莫要胡闹,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本就是佳话。”

“再说,全天下都知道你救了我。我若什么都不表示,岂不落人口实?”

我脸色一沉,心情有些不好。

之前也没看出来他竟是如此无耻又自负的人。

怎么的?

非得按照他的意愿走才行,平头百姓就不能有自己的意愿了?

京中权贵一个个都是这种做派?难怪爹娘放着好好的御医不做,要回乡下来。

正想着,卢占文又说道,“我抬你入府为贵妾,既报了恩,也全了我卢府的名声。而你这么大年纪也正好解决了终身大事,一举两得,多好?”

我呵呵一笑,“你凭什么认为给你做妾就是最好的报恩方式了?”

卢占文理所应当地回道,“因为我是大雍王朝最年轻有为的少将军,我卢家又满门忠烈,兄长,父亲,祖父在世时都是受人爱戴的大英雄。你入我卢府,不仅你和你爹娘从此安享晚年,你将来的子女也会一跃成为世家子弟,这难道还不是最好的报恩方式?”

好一个最好的报恩方式,卢家是百年世家,满门忠烈不假,但卢占文却是出了名的纨绔,正是因为如此才被打发到边关历练,却不想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年轻气盛差点死在敌人手里。

这事,当我和爹不知道?

我爹气得砸了手里的茶盏,捏紧拳头朝卢占文冲去,却不想被我死死拦住。

他气得瞪了我一眼。

“臭小子,你也就赶巧了,一出生便逢你爹为国战死,否则你看你爹要是知道你年轻气盛误入敌人埋伏,差点被人羞辱而死,如今又拳指救命恩人,你看他老人家知道了,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断你的腿!”

突然被人当众揭短,还提起死去的爹,卢占文顿时就恼羞成怒。

“老匹夫,你别胡说八道,谁中敌人埋伏了!”

“还有,我这全都是为了苏静雯好。”

“你问问在场诸位,有哪个男人敢娶一个给别的男人擦洗过身子,又嘴对嘴喂过药的女人?”

我爹气得推开我,直接朝卢占文扑了上去,全然不在乎什么斯文不斯文了。

“得不到就毁掉是吧,混账东西,老夫今日就替你那个死鬼爹好好教训你!”

卢占文侧身躲过我爹挥去的拳头,见我爹直直地撞在承重柱上,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,“总之,苏静雯我要定了,三日后我会再来,届时就不是今日这般好说话了。”

“是该高高兴兴跟我走,还是哭哭啼啼跟我走,你们好好想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