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尽于此,我以为他应该懂了。

可我还是高估他了。

卢占文以为我在说大话,笑得那叫一个大声,“苏静雯,你为了言语上赢我,竟然不要脸到跟上京城的苏家攀关系。”

“你以为同姓,就是亲戚了吗?那全天下姓卢的都是我卢占文的兄弟姐妹了?”

“你呀,果真是肤浅。讲道理,你与我夫人相去甚远,我夫人出身太原王氏,却不曾将身份挂在嘴边,依然每日伺候公婆,掌管中馈,端的是秀外慧中。而你呢,满口大话,胡乱攀比,若不是你救了我,再加上我夫人一再劝我要知恩图报,我才不愿在此与你多费口舌。”

他三言两语就将贪图美色,想享齐人之福的私心说成了知恩图报。

我不惜的再争辩,敷衍道,“既然不愿与我多费口舌,那就滚吧。”

结果卢占文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笑得更欢了,“苏静雯,你这么急着赶我走,莫非是我说到你的痛处,你不高兴了吧?”

“那事实就是你不如我夫人。”

我点点头,“对对对,那你可以滚了吗?”

卢占文见我并未被他的言语刺激到,瞬间就不高兴了,“苏静雯,你装什么清高!”

“你当真以为我没你就过不下去了吗?”

“要不然,你为何非要纠缠我?”我懒懒地斜了他一眼。

他一时语塞,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,“苏静雯,我早晚让你求我纳了你!”

说完,他气冲冲地走了。

我以为卢占文只是在无能狂怒,根本没把这话放心上。

谁知,后来某日我和老爹照例开馆坐诊。

有人扒着门框,探头探脑进来。

“这就是那位与卢小将军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大夫啊。哎呦,听说两人早已情投意合互许终身。”

“卢小将军那位正头娘子也同意纳小苏大夫为妾,全了二人一片痴心。”

我爹气得施针的手一抖,差点给正在瞧病的患者扎瘫了。

“谁在胡说八道,什么做妾,什么肌肤之亲!”

“我闺女冰清玉洁,谁再敢说她一句,往后头疼脑热别来我这医馆看病,也别求我赊银几日!”

扒着门框看热闹的几个路人百姓愣住了,“可是那日有人亲耳听见那卢小将军说与你闺女......”

“再说,那卢家满门忠烈,家风严谨,若非已成事实,卢小将军岂敢如此编排一个黄花大闺女?”

“就是啊。且不说究竟有没有肌肤之亲,单说卢家这家世背景,苏大夫,您闺女嫁过去做妾那也是你家占大便宜了呀。”

我爹怎么也想不到他好兄弟的遗腹子竟是如此败类,得不到就想尽办法将人的清誉毁了。

为了彻底跟卢家撇清关系,也为了维护我的清白,我爹放出狠话,“我苏家的女儿清清白白,谁再敢胡言乱语坏她名声,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!”

吃瓜百姓顿时都禁声了,一个两个转着溜圆的眼睛在想,我爹都放出这样的狠话了,听着不像是假的。

那总不能是卢小将军在说谎?

卢占文来医馆时,一个个都用难言的眼神打量他。

他绷着脸矢口否认,“我卢家满门忠烈,岂会随便编排一个弱女子。”

“既然苏大夫不肯承认我与小苏大夫的关系,那便当没有关系好了。如今我卢占文在此,真心实意想纳小苏大夫进门,共享荣华富贵,还请苏大夫成全。”

卢占文这次换了打法,他不再强取豪夺,而是先穿得斯斯文文进来,而后跪在我爹面前,一副诚心求取的口吻,求我爹同意我与他做妾。

路人百姓一看这周全的礼数,恳切的言辞,莫说我究竟与他有没有肌肤之亲,单论这家教,都是个好归宿。

若不是卢小将军铁了心要纳我为妾,他们都想让自家女儿,姐妹替我出嫁了。

于是乎,本着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的不平心里,他们看向我和我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怨怼。

“苏大夫你真是有福不会享。你女儿嫁入豪门,你不也跟着享清福了嘛?”

“就是。还是各位乡亲父老有远见,这么着,我请各位帮我劝劝苏大夫,若成了,给各位媒人一人一百两大红包。”

“什么一百两!”

顿时,围观的百姓跃跃欲试,“苏大夫,您要不还是回后院好好想想彩礼要多少合适。至于您闺女的婚嫁仪式,我们几个帮您张罗了。”

然后,有两个兄弟走进来,一左一右地架着我爹强行拖去了后院。

我想追上去,被后进来的兄弟俩的媳妇挡住了前路,“小苏大夫,咱们女人呐不管多要强,都不如嫁个男人,生个孩子来的踏实。”

“对对对。我们都是女人,女人怎么会害女人呢,听嫂子一劝跟卢小将军走吧。”

眼看着这两个女人要将我强行往卢占文怀里送,我怒了,“卢占文,你今日敢对我用强,他日我必叫你悔不当初!”

“悔?哈哈哈!”卢占文仿佛听了个天大笑话一样,“我卢家可是京城权贵,你如何让我悔?”

“我说过,我苏静雯的苏可是上京城......”

苏家的苏。

后四个字,淹没在一声高呵中。

“谁在放肆!”

我转身一看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