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张戛然而止的粉唇,薄玉琛弯下腰身凑近她的脸庞,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含笑的嗓音,“祝老师其实是为了躲我吧?”

祝凉烟刚找回来的理智又被他这突然起来的动作和问话打了个稀碎。

明明是疑问的语气,出口却是笃定得不容置疑的嗓音。

祝凉烟不想承认他说得是事实,可她知道哪怕她不承认,薄玉琛心里也有数。

“薄总,有没有人说过您很自恋?”

她边说边狼狈地撇开脑袋,不愿将情绪暴露在他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底下。

只是这番动作暴露出她泛红的耳根。

薄玉琛站直身子,抬手轻推滑落到鼻梁的金丝眼镜,目光顺势掠过祝凉烟的耳根,不紧不慢道:“以前没有,你是第一个。”

这话听起来颇有歧义,像极了男女之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,暧昧时期的对话。

不过祝凉烟没有自以为是到以为薄玉琛看上了她,才会这么说。

在祝凉烟眼里,薄玉琛分明就是在戏耍她,像猫戏弄老鼠那样。

原因还是因为在咖啡厅阴阳怪气了他。

除了这个原因,她也实在找不出薄玉琛抓着她不放的另外原因。

毕竟他有多睚眦必报,从她学姐那日的采访内容就能看出来。

“薄总。”祝凉烟吸了口气,摆正脑袋正视着男人,白净的脸蛋此刻一本正经,“如果您是为咖啡厅那天的事感到不愉悦,来戏耍我的话,那我再次地诚恳地向您道歉。”

“希望您大人有大量,不要介意。”

祝凉烟生怕不够,往后退了一大步。

薄玉琛眸光一闪,猜到了她想做什么:

“你……”

他刚伸出手,还没够到她胳膊,祝凉烟这边已经冲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鞠完躬后,祝凉烟又问道:“薄总,福利院也参观得差不多了,现在我能忙去了么?”

薄玉琛并非真没风度的男人,也不是为咖啡厅的事耿耿于怀。人家女孩子做到这种程度,再不让她走真显得他禽兽不如了。

扶她的手插入西裤口袋,薄玉琛慵懒闲适的神色消散,面容变得寡淡,略一颔首:

“去吧。”

“好的。”祝凉烟冲着他微微一笑,“薄总再见。”再也不见!

不等话音落下,祝凉烟已然转身。

背对男人的瞬间,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
没想到吧,这招就叫做以退为进。

薄玉琛堂堂一个大男人,又是身价不菲的千亿总裁,她就不信他真好意思厚着脸皮去为难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孩子!

性格好、温软不代表她就真得能被人随意搓扁揉圆。

自从母亲***离世以后,她经历了许多世态炎凉的事,她现在之所以能好好站在这里,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心思。

不会站在那里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。

身后,薄玉琛一直站在原地。

望着女孩明显轻快不少的步伐,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。

外表跟个白面包子一样好捏,没想到剥开还是黑色芝麻馅。挺聪明,用示弱的招儿让他吃瘪,成功让自己全身而退。

一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薄玉琛才收回悠悠的目光。

……

英国的极端天气总算过去,国际航班全部恢复正常,薄玉琛当日夜里便乘坐私人飞机飞来了伦敦,眼下是他来的第十二天。

正值中午用餐时间。

郝特助拿着打包好的午饭进了男人的办公室,见他还在埋头处理公务,郝特助没有吭声,轻手轻脚放好午饭后退了出去。

在投标书上签过字,薄玉琛正要翻阅下一份文件,左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来电人———薄宝珠。

他扫了一眼,拿起滑动屏幕接听。

“小叔!小叔!重大事件!”

女孩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。

习惯了她咋咋唬唬,薄玉琛对她嘴里的重大事件不以为意,随意“嗯”了声。

不过他冷淡的态度丝毫浇灭不了电话对面人的热情,薄宝珠倒豆子似得问道:“小叔谁给你发好人卡了?谁渣了你?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?谈恋爱还瞒着自家人?”

薄玉琛听得一愣,片刻后反应过来是那天电台的采访发布了。

他一言未发,薄宝珠仍在继续:

“虽然你不拿我当亲侄女,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小叔,你告诉我渣你的女人是谁,侄女这就去替你报仇。”

嘴上说着要替他报仇,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薄宝珠话里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她紧紧捏住了手机,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,嘴角都差点儿咧到耳根。

真是苍天有眼啊!

到底是哪位神仙姐姐伤害了她小叔的心灵,她一定要当面去谢谢人家!

颁奖,这必须得颁奖送锦旗啊!

为民除害,大大滴好人啊

听出薄宝珠急于看他热闹的心思,薄玉琛丢下手里的文件,身子后仰,背靠在办公椅椅背,嗓音凉凉的:

“薄宝珠,你很闲?”

糟了!薄宝珠听到男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,心里猛得咯噔了下。

隔着手机,她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威胁和压迫感,于是连忙找补:

“不闲,我这不是关心你么。”

懒得听她狡辩,薄玉琛垂了垂眼,语气轻描淡写,“那只限量版的……”

薄宝珠闻言心里愈发紧张:“好了,不问了不问了。小叔,我不问了行么?”可千万不要拿她心爱的限量版玩偶威胁她。

全世界一共就发行了五只,一只价值十五万美元。

她老爹老妈最讨厌她摆弄这些玩偶,更不会让她花这么多钱买个玩偶。而且二老自己不准就算了,还三令五申她两个哥哥不准给她买,扬言谁买就停掉谁的卡。

眼下,她全指望小叔给买呢!

见自家侄女终于老实,薄玉琛短促冷淡地呵了声,“挂了。”

“等等,先别挂。”薄宝珠没有了一开始的闹腾,变得小心翼翼,“小叔,那玩偶你可千万记得给我买哦,爱你。”

薄玉琛没再回复,直接掐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