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定了定心神,又补充道:“

如果你不喜欢,这个也可以拿去木匠铺子讨一个好价钱,

你买药需要银子,我想好了,就卖三两银子。”

霍齐打猎才赚50个铜板,我一个轮椅就能卖三两银。

我谄媚地看着沈清起,暗示他我比霍齐有用多了。

沈清起轻笑了一下,听出了我的意思,揶揄道:

“那真是辛苦娘子了,难为你,为了我一个废人如此操劳。”

我连忙摆手赔笑,生怕他又突然发起疯来要我狗命,赶紧下山——

我得赶紧把轮椅卖了,换真金白银,

让他切实看到,我能改善他们的生活,能帮到他。

镇上的杨木匠是个实诚人,看了轮椅后,直接给了我30两银子,还约我以后长期供货。

揣着沉甸甸的银子,我哼着小曲回到家,还没来得及找沈清起邀功,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。

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辛四娘居然也会亲自做活赚钱了?”

少女挎着药箱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死活不让我进屋。

这就是书里的圣母女主孟知心——

给人看病分文不取,牛家山下的村民人人都夸她善良;

不管做了多少没脑子的蠢事,身处多么危险的境地,都能逢凶化吉,死不了。

“霍齐与我说了,你从前是有苦衷的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傲慢,

“但我孟知心看人的眼光,从来不会出错。

你的本性就是个刻薄无情的女人,我劝你最好安守本分,

别以为沈哥哥真的当你是妻子。”

说完,她就去“言语鼓励”她的沈哥哥,顺便再给人家一通乱扎针了。

她那半吊子医术,好几次都差点把沈清起扎出问题。

仗着自己父亲是老沈将军的部下,她做了多少伤害沈清起的事,只有我这个书粉最清楚。

我冷笑一声,转头叫上霍齐,直接下山去了孟家。

按照书里的剧情,此刻男主已经被孟知心救下,藏在了她的屋里。

我给孟知心的继母宋氏塞了些散碎银两,把孟知心***的事告诉了她。

宋氏当场就炸了:“有这等事?!死丫头是不是疯了!

咱们现在都是逃犯,她还敢藏个不明不白的人,是想把咱们全都害死吗?”

当即,宋氏和孟父就冲进屋里,把还在昏迷的男主拽了出来。

我和霍齐正准备把人带走,孟知心刚好回到家。

她疯了一样冲过来要阻止,却被孟父一把拦住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孟父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质问道。

孟知心还在扯着那套“他很可怜,我不能见死不救,医者父母心”的鬼话,

孟父气得说不出一句话,千言万语,最终只汇成三个字:“给我打!”

宋氏早就看孟知心不顺眼,当即抄起笤帚,新仇旧恨一起算,

打得孟知心嗷嗷叫,门牙都被打掉了。

我站在一旁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
霍齐跟沈清起说完我的所作所为后,

我本以为把孟知心害得没法出门看病,

沈清起就算不发火,也会对我有所不满。

可没想到,他却跟我说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霍齐也在一旁点头附和:“这小子来路不明,还是咱们自己看着更保险。”

当晚,沈清起让我别睡门厅地铺了,去灶房睡,

那里面暖和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又下山去了孟家,跟宋氏交代了几句,

顺便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,才慢悠悠地回家。

屋里,沈清起还半躺在炕上,望着窗外发呆。

我把包子递过去:“大肉馅儿的,尝尝。”

他不接,伸手去够酒壶。

我一把摁住:“先吃包子,别空着肚子喝酒。”

“我喝死了,你不正好可以改嫁么?”

他歪头看我,不像揶揄,倒像真诚发问。

“你喝不死,”我把包子塞他手里,

“赶紧吃,吃上一口啥烦恼都没了。”

沈清起鬼使神差地接过去了。

“村里这么多好吃的,你就不知道让霍齐买来试试?”

他抬眼:“我有机会么?我前几日险些被您下毒害死。”

我讪讪一笑:“那事儿能不能翻篇了?”

他微微弯起唇角:“可以。”

不多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

是孟知心的好闺蜜白兰儿,来替孟知心给沈清起看病。

这姑娘也是原书里的帮凶,整天煽风点火,撺掇孟知心做了不少蠢事。

果然,她一看到我就破口大骂:

“就是你这个***!挑拨离间,让宋氏欺负如心是不是?你这个市井泼妇,心怎么这么黑!”

我正好在刷锅,直接一勺沫子朝她泼过去。

“满嘴喷粪,我先给你漱个口!”

她仓皇抹脸,把药箱摔在地上:“如心好心让我来给你丈夫看病,你怎么敢打人!”

“这会又是好心来看病了?那你进门怎么没直接去找我相公?到底是来出气还是来看病的?”

她气得面红耳赤,手指颤抖:“怪不得!怪不得你丈夫不待见你!你个泼妇!”

“姑娘好有意思,”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屋中传来,“我待见不待见我的娘子,你比我还清楚?”

我愣住,扭头看过去——

沈清起坐在我编织的轮椅上,一双狭长的眼中盛着摄人的寒光。

白兰儿傻了。

我也傻了。

刚才还床都不愿下的人,这会竟自己坐上了轮椅,

居然是为了出来给我撑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