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琴愣了一下,随即叉起腰。
“你谁啊?我们家的事你管得着吗?”
傅衍舟没理她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温棠,你的尾款还没结。”
我攥紧了衣角,羞耻感让我无地自容。
钟越立刻抓住了话头,得意地笑起来。
“听见没?连手术费都付不起,还说钱是自己攒的?”
“温棠,做人别太虚荣了。”
张琴更是趾高气扬:“医生,你别被她骗了!她就是个穷鬼,想攀我们家高枝。她欠的钱,我们家可一分都不会出!”
“谁说她要你们出了?”
傅衍舟迈开长腿,走到我身边。
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,披在我有些发抖的肩上。
“她的尾款,我免了。”
傅衍舟看着钟越,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至于你说的四十二万。”
他顿了顿,薄唇吐出两个字。
“报警。”
钟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报……报什么警?”
“敲诈勒索。”傅衍舟语气平淡,“金额巨大,够判好几年了。”
张琴一下子慌了,冲上来就要抓傅衍舟的胳膊。
“你胡说八道!什么敲诈勒索?那是她欠我儿子的!”
傅衍舟轻易地避开,将我护在身后。
“哦?有借条吗?有转账记录吗?”
“我……”张琴语塞。
钟越更是心虚,眼神躲闪。
我这六年为了省钱,吃饭都是自己做,从不点外卖。
和钟越出去约会,都是去公园,连电影都很少看。
我们的开销都是AA制,甚至很多时候是我付的大头。
他哪里给过我钱。
“没有证据,就是污蔑。”傅衍舟声音冰冷,“再不滚,我就叫保安了。”
张琴还想撒泼,被钟越一把拉住。
“妈,我们走!”
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罪人。
他们灰溜溜地走了,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我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
傅衍舟的白大褂从肩上滑落。
他蹲下来,捡起衣服,重新给我披上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回到了他的诊室。
他给我倒了杯温水。
“温棠,二十八岁,十五年前因车祸面部留疤。”
他看着我的病历。
“这六年,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,月薪四千。为了攒钱,下班后去餐厅做兼职,周末去做家政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
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病历上,只写了我的基本信息和过敏史。
“你的手。”他指了指我的手。
我低下头。
我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,指节也有些变形,还有一些洗不掉的烫伤和划痕。
和钟越朋友圈里林晚那双***纤细的手天差地别。
“一个文员,不需要干这么多粗活。”
傅衍舟的语气很平静。
我忍不住抱着膝盖嚎啕大哭。
哭我逝去的六年青春。
哭我喂了狗的真心。
哭我那道跟了我十五年,毁了我半辈子的疤。
傅衍舟没有安慰我,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,等我哭完。
等我哭到脱力,他才开口。
“住哪?”
我报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址。
那是我和钟越一起租的房子。
现在我不想回去了。
“没地方去了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家还缺个保姆。”傅衍舟看着我,“包吃包住,月薪一万。工作内容,照顾我的起居,顺便给你自己调理身体。”
“你太瘦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救过我。”
傅衍舟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