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一鸣看着向为民他们精彩的表情,嘴角划出一道弧度。当年向老头在厂里出意外去世,厂里赔了一大笔抚恤金。向红梅那时装得那叫一个孝顺,火速搬回娘家,天天抹着眼泪陪着张红英,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。那笔钱连向为民和向立新的面都没见着,就被向红梅悄悄卷走了。她拿这笔钱,跑去托关系走后门,硬是给她那个闷葫芦老公王吉,在镇上的造纸厂买了个扛木头的正式工名额。老太太偏心闺女,把这事捂得严严实实,连两个亲儿子都没透半点口风。上一世,还是后来老太太突发血栓,急需一大笔手术费,实在没辙了,才哭天抹泪地逼向红梅拿钱,这事才曝了光。现在,向一鸣提前将事情曝光,等于炸了鱼塘了。向立新一听这话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他这人出了名的精打细算,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,买根葱都得跟人算计半天。现在听说那么大一笔抚恤金,全落进了一个外嫁闺女的口袋里,简直像拿刀剜他的心头肉一样。“好你个向红梅!”向立新像个炸了毛的公鸡,猛地跳了起来,指着向红梅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我说你当年怎么成天往娘家跑,比狗闻着屎还勤快,原来是惦记着爸的拿命换来的钱!”“老四你放屁!你胡咧咧什么!我什么时候拿钱?”向红梅脸色煞白,慌乱地看了一眼炕上的张红英,结结巴巴地狡辩。“你家老王买工作最少要个千把块,爸的抚恤金刚好就有这么多,哪有那么巧的事?”“什么钱,没有的事,都是老四挑拨离间的,你也信?”向红梅眼神躲闪,打死不承认。“还装,不是老四说出来,我们都让你给蒙了!”向立新根本不听她解释,眼珠子都红了,唾沫星子喷了向红梅一脸。他脑子一热,扬起手“啪”的一声,结结实实地扇了向红梅一个大耳刮子。“这么多钱,全让你这个***的给昧下了!你个不要脸的贼皮子,把钱给我吐出来!”这一巴掌力道极大,直接把向红梅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。堂屋里死一般寂静了半秒。紧接着,向红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。“向立新!你敢打我!老娘跟你拼了!”向红梅也是个泼辣货,仗着自己长得高大壮实,像头被激怒的母熊一样扑了上去,双手成爪:“我今天非把你这张马脸挠成破布条子!”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。向立新虽然是个男的,但干瘦如柴,向红梅体格健壮,两人竟打了个旗鼓相当。向红梅尖利的指甲在向立新脸上狠狠一划,顿时挠出几道血印子。一直缩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的王吉,看着老婆挨打,这会儿也坐不住了。他虽然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,但骨子里却透着股阴狠,也是个护短的。一看向立新揪住了向红梅的头发,王吉二话不说,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,闷头就朝向立新的后背砸了过去。“哎哟!”向立新被打得惨叫一声,跌在地上。向为民一看这场面,火气也压不住了。这可是向家的家事,你一个外姓人,平时在向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现在敢动手打他兄弟?“王吉你个王八蛋,还敢打闷棍!”向为民挺着个啤酒肚,像个肉球一样冲了上去,一脚踹在王吉的腰上。“你敢打我家男人,我跟你没完!”向红梅见状,眼眶赤红,发疯一样又扑了上去。四个人顿时滚作一团,堂屋里桌椅板凳翻倒在地,瓜子花生撒得到处都是。骂娘声、惨叫声、搏斗声混成一锅沸粥。向一鸣退到门边,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好戏。心里那叫一个痛快!这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,平时装得兄友弟恭,一涉及到切身利益,立马撕破脸皮,谁也不让谁。他重生回来,肚子里揣着的这些烂账多着呢。谁家锅底没有几层灰?就凭这些破事,够这几个极品哥哥姐姐喝上几壶的了。堂屋里的战况愈演愈烈。四个人都打红了眼,见血之后更是谁也不肯松手,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。炕上的张红英看着这几个平日里最疼爱的儿女,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,气得浑身直哆嗦。“都,都住手!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”张红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,歪斜的嘴角不停地流着口水。她拼命地挥舞着那只还能动弹的干枯手掌,想要起来阻止这场闹剧。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,怎么变成这副豺狼模样了?张红英急火攻心,身子猛地一探,失去了平衡。“咚!”一声沉闷的巨响。张红英直挺挺地从半米高的炕上栽了下来,脑袋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泥土地上。堂屋里的撕打声戛然而止。扭打成一团的四人,都僵住了,转头看向倒在地上、翻着白眼的张红英。“别打了!都别打了!妈掉下来了!”向红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。张红英脸朝下直挺挺地砸在泥地上,额头磕出一个大口子,鲜血混着口水糊了一地。向为民几人这才如梦初醒,顾不上身上的抓痕和脚印,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抬回炕上。向一鸣斜倚在门框上,冷眼看着他们。向立新的脸被挠得全是血道子,向红梅的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,向为民的衣服被撕开个大口子,王吉的鼻子也挨了一拳,鼻血流了满脸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张红英偏心了一辈子,一碗水端不平,还指望兄友弟恭?这苦果最后还得她自己咽,好戏,才刚刚敲了个锣呢。“老四!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,你是死人啊!”向红梅抹了一把散乱的头发,指着向一鸣破口大骂:“妈都摔成这样了,你还站着看戏?”向一鸣不紧不慢地回嘴。“咋地?嫌我站着看累?要不然我搬个条凳,再沏壶高末,坐着看呐?”
第4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