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黎芝这句看上去随意，实则带刺的询问，宋明寒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当然是陪着苏婉去看的，苏婉看中了一件礼服，但因为怀孕的缘由尺寸不合，让人重新修改尺寸去了。
他记得黎芝也偏爱这个牌子，便顺水推舟，想在她所剩不多的日子当中，去扮演一个体贴完美的丈夫。
他没想到，一向对他深信不疑的黎芝，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。
“怎么会。”宋明寒脸上没有丝毫破绽，他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黎芝的鼻尖，动作亲昵，语气宠溺，“前天陪一个国外客户去商场逛过，顺便看到的。当时就想，那些礼服要是穿在你身上一定很美。你不是最喜欢KKY家的设计风格？”
这个解释天衣无缝，既合情合理，又显出他对她的用心。
黎芝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讥讽，顺势靠在他怀里，声音软糯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我还以为......”
“以为什么？以为我背着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？”宋明寒轻笑出声，把她搂得更紧，“傻瓜，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等忙完这阵，我一定好好陪你，只要你需要，往后我所有时间都是你的。”
黎芝在他的怀中，无声地弯起了唇角，那个笑意，冰冷刺骨。
他那点短暂的时间，她才不需要。
......
两天后，黎芝独自前往YYK旗舰店。
黎芝是这家店的常客，一进去，店长便热情地将她迎入VIP室，最新一季的高定礼服已经一字排开。
店长指着其中一件香槟色的露肩长裙，“黎小姐，这件是意大利工匠手工缝制了上千小时的限量款，整个亚洲只有三件。”
确实很美，剪裁优雅，细节精致，价值不菲。
但这不是她的风格。
黎芝目光落在角落一件看似简单的黑色缎面礼服上。
线条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碎的钻石点缀，宛如夜空中的星河。
“我试试这件。”她指向那件黑色礼服。
店长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立刻取了下来：“黎小姐您真是好眼光，这件是法国设计师Antoine的收官之作，名叫‘暗涌’，看似简约，实则对身材和气质要求极高。”
黎芝换上礼服走出试衣间时，连见惯了名媛贵妇的店长和店员都屏住了呼吸。
黑色缎面贴合着她玲珑的曲线，露背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肩胛骨线条，腰间的碎钻在她走动间流转着细碎的光芒。
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，只将长发松松挽起，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。
简约，却极致性感；低调，却充满力量。
像蛰伏在暗夜中的女王。
“太......太美了。”店长由衷赞叹，“这件礼服简直是为您而生。”
黎芝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微微勾唇。
效果确实不错。
也很适合现在的她穿。
“就这件了。”黎芝转身回到试衣间准备把礼服换下来，却隐约听见隔壁试衣间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明寒，你看这样改合适吗？”
是苏婉的声音，她夹着嗓子带着一丝娇媚。
宋明寒的声音紧随其后，带着沙哑：“好看，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“讨厌，你都还没有看清楚......”苏婉的声音里满是欲拒还迎。
“不用去看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你有多美。”
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，以及苏婉压抑的惊呼：“别......这里是试衣间......会被人听见的......”
“怕什么，VIP区没有人会进来的。”宋明寒的声音里染上了浓重的情欲，“婉婉，我好想你......”
“可是......宝宝......”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，但那份犹豫当中却夹杂着得意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宋明寒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，很明显有些克制不住，“我不会伤到他。”
苏婉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的格外清晰：“不过医生说了，过了前三个月就稳定了，也不用太担心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宋明寒的声音里满是惊喜。
“嗯......”苏婉发出了一声绵长的鼻音，满是暗示。
里面的对话变的越来越露骨，甚至还传来一阵嗯嗯啊啊的情欲声。
苏婉搂着宋明寒的脖子，在他耳边问：“你和黎芝结婚三个月了，她满足不了你吗？”
“婉婉你说什么傻话，我怎么可能碰她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当然，只有你才能让我有感觉......她，多看一眼都恶心。”
“嗯......你就会哄我开心。啊......慢点老公~”
......
黎芝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，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的收紧。
她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在整理好仪容之后，她拉开了试衣间的门，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疏离，就好像刚才那场污秽的对话只是一场幻听。
店长正等在外面，看见她出来，马上满脸堆笑的迎上前，但那个笑容却有几分不自然，眼神也有些飘忽。
黎芝把换下的礼服递给她，目光状似随意的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瞥了一眼，声音平淡的去问道：“隔壁是什么人？”
店长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眼神明显有些闪躲，她下意识的搓了搓手，支支吾吾的回答道：“是一位先生和他的太太，也在里面试礼服。”
“太太？”黎芝微微挑眉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那个笑容极浅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宋明寒可真是迫不及待，为了能够给苏婉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。
连在这种公众场合，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带着她出来招摇。
这就是笃定了自己时日无多，所以连最后的体面都懒的去维持了吗？
“这京北的豪门夫妻玩得还听花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带小三来偷情呢。”
她故作随意嘲讽了一句，这态度让店长更加局促不安。
“帮我把这件包起来吧。”不等店长说话，黎芝从手袋里拿出宋明寒给的那张黑色副卡，递了过去，“刷这张卡，应该没有密码。”
店长如蒙大赦，连忙双手接过卡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收银台，像是生怕黎芝再问出些让她无法应对的问题。
毕竟他们也看出来了，刚刚进去的两位不像是正经夫妻，要是真被这位黎小姐问出什么，同是豪门圈的人，说不定这事就闹开了。
黎芝等了一会，店长带着一丝歉意回来。
只见她把刷卡机递到黎芝面前，小心翼翼的说道：“抱歉，黎小姐，这张卡......需要您输一下密码。”